静谧的林间突然响起一声突兀的女性尖叫声,枝头栖息的鸟群被惊动,唰地一下起了飞。
章恒之正在那整理了一半的柴火堆边寻找踪迹,闻声,立马跑了过去。
李流夏被手上滑腻冰凉的触感吓得尖叫了起来,她不怕虫、不怕老鼠,唯独见不了这些冷血之物。
窸窣的声音响起,李流夏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慢慢地把左手挪开,右手从后腰处抽出刚捡回来的柴刀。
只是想要感谢一下这棵救了她命的大树,想要轻轻拍一下,没想,竟……
李流夏面露苦笑,如果她就这么没了……
不行!
又一阵窸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今夜十六,本应有月光,但这月光像是被什么掩住了,一直不照进来。
李流夏的后背渗出了汗,这十月过半,为何这些本该冬眠之物却还在林间栖息。
后面传来的声响渐大,李流夏缓缓往后挪着脚,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无害。
脚下踩着的枯叶,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碎裂的声音。
她右手紧紧捏着柴刀,时刻准备着。
在风声来时,挥出那一刀。
有跳动的火光透进来了,是人。
李流夏浅浅放下了一点心,但是面前本无动静的树干上,却出现了一声让她下意识胆寒的“嘶”声。
随着火光和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树干上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李流夏不禁头皮发麻。
天上的云雾渐渐移走,月光和火光一起照向了李流夏,李流夏看清了那棵大树上的巨物,与此同时,也听见了熟悉的喊声,是大章来了。
不敢回头,李流夏左手在身后对章恒之做着手势,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前方。
是一条金紫色的巨蟒,盘绕在树干之上,双目金黄,竖瞳看着刚摸了它尾巴的女子和新来的男子。
章恒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觉得那巨蟒像在警告他,他一往前走,它就出声,往后退它就偏头。
李流夏退到了章恒之身边,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人的体温,觉得心底一暖。
她大概也明白了这巨蟒的意思,似乎对他们这两个小虾米暂无觅食之意,于是沿着月光照亮的小道往回走,走到半道,她往后又看了一眼,觉得那巨蟒金黄色的眼睛似在望月,月光照在它身上,竟生出一股圣洁感,像是它下一瞬要随光飘去。
走到自己捆了一半的柴火处,李流夏的心才落了地,方才那块地方,她不甚熟悉,有一种误闯他境之感,现下才觉得自己踩在实地上了。
“可有受伤?”
章恒之见她神色变了变,适时开口。
“应该、没有、吧。”
说完,李流夏觉得小腿一疼,猛地往前一栽。
“原来,大章的背也是宽厚的。”
趴在章恒之背上时,李流夏如此想到。
她很幸运地没有栽倒在地,章恒之及时用胳膊拦住了她,这次不像上次,两人一起摔个五体投地,他好像变有力了一些。
这是长大后第一次,被人背在背上,李流夏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向下多趴一点,两个人的心跳就能互相感知到。
往上一点,行走间带起的冷风又往脖颈和胸背处乱窜。
有点冷,她往下趴了一点。
轻轻把头垂在看起来很宽的肩上,有些咯人。
但很暖和,心里觉得很安心,小腿的痛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章恒之看见李流夏的腿时,她小腿裤管已经被血浸染了大半,他一时间也管不了什么了,把火折子往她手里一递,就弯腰将她背起,大步地往山下走。
感觉着她在背上靠近又离开,又靠近,他觉着她就像小孩,在大人的背上游戏。
浅浅勾起一抹笑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时间不早了。
还好,古大夫还没睡下。
听见敲门声,就来开了门。
“这伤口不深,就是大了些,忍着点,回去洗干净了,按时敷药就行,这是上回沈泉那小子,新制的,说效果很好。”
古大夫检查完伤口,递给了章恒之几个竹筒,打了个哈欠。
“对了,还有这个,祛疤用,就是会有些疼。”
古大夫又从一口袋竹筒里摸出个看上去精致些的,才送客。
章恒之把烧好的水提到水房时,李老太正坐在里面,看着李流夏腿上的大片伤口,面露忧心。
“伯母,古大夫给的药有治伤和祛疤的,一会儿,喊我倒水就是。”
往日里李流夏自己做的事情,章恒之现下主动搭手。
李老太一边清洗着女儿腿上的伤口,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娘,我自己就可以,手没什么伤。”
“胡说,你看看你那两只都磨破了的手掌和手肘,我又不是老得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