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多少?”
柴想容听完李流夏的描述,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把喉咙里的辛辣不适感忽略下去,才放下酒杯,对贴身丫鬟浅草缓声说,“去请哥哥过来一趟。”
柴云裳被妹妹贴身丫鬟找到的时候,还以为那准上门妹夫出了什么岔子,急匆匆过来却被塞了一杯闻上去还不错的酒,“这个先不着急,以酒消愁不是好办法,说吧,发生什么了?”
“酒味挺浓,这是喝了多少。”闻到屋里四散的酒味,柴云裳皱了皱眉,心下想着,大不了,上门女婿我们也不要了,我自己妹妹自己养。
听完李流夏的陈述之后,柴云裳挑了挑眉,得,刚才白操心,捏着酒杯晃了晃,浅尝了一口,沉吟片刻,“按照你说的产量来看,你做这生意有的赚,据我所知,目前和你这酒纯度差不多的,产量都比你的低得多。”
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眼认真注视着这个其貌不扬的乡野女子,又继续开口,“只靠你做这生意,做不了多久就会被吃干净,但你可以先试试,有困难,来找柴家,毕竟——”
柴云裳卖了个关子,看着李流夏的眼神变得戏谑,他想看这张脸上的情绪出现变化,可惜,连一丝好奇的情绪都没引出来,还是和他进来时一样,沉静地异常。
“唉,行吧,我们兄妹是你的朋友,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上门。”
说完,柴云裳伸出手在李流夏肩上拍了拍,给了小妹一个眼神示意,踏出了院门。
朋友,这两个字,对李流夏而言不算陌生,蓉娘是她的朋友、沈泉也是,柴大少说他们兄妹也是她的朋友,她有些怔然,毕竟她和柴想容确有这月余的相处,和他柴云裳偶尔碰到过几回,天都不曾聊过几句多的,怎么就成朋友了呢,但,他说是那便是吧,毕竟谁会拒绝一个好人当朋友呢。
“流夏啊,听我哥的,他这人在生意上还是很靠得住的,他手下的产业,除了那话本铺子,其他都生意红火,你可以试着先做,后续如果想做大做强,不管从公从私,我都积极推荐我们家与你合伙。”
柴想容又倒了个杯底拿在嘴边尝尝味,这酒后续竟有回甘。
李流夏颔首微微一笑,“知道啦,那看账本一事,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天气也渐冷,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准备就在家里考虑考虑这酿酒之事了,大章也开始忙着修屋,我在家里也好搭把手。”
“行。我哥说当你是朋友这话没错,上回你不是和我看账本,发现了个大量偷吃回扣的事嘛,他知道了,还有你上回去他铺子买纸笔,夸了一句店里的话本写得直白、热烈,作者一定是个很勇敢无畏的人,他听见了,高兴了小半天呢。”
“也不说给你……”
柴大小姐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把自家兄长的小秘密漏了出来。
看看李流夏,她像模像样地点点头:“是啊,以后去买纸笔,应该让大少爷给我友情价。”
好像又没有,柴大小姐捏起桌上的葡萄往嘴里塞了一口。
小打小闹试着做酒和把这做成一门生意,完完全全的两回事,没有任何经验的李流夏还没正式开始就遇见了问题,她要造酒的消息被泄露出去了。
下李村的刘家是附近村镇最大的酒商,县里卖酒的店几乎无例外都和刘家有点关系,每年周边村里的余粮售卖,大多也都是他家在收。
听闻刘家当家人刘大强是个霸道的性子,每每有别家想要踏进这一行,总会莫名地出些事情。
“你说,你们村的那谁、一个女娃,要造酒?”刘大强坐在宽大的老爷椅上看着这个有点脸下青黑眼神不太稳的年轻小伙,一个大小伙子,看上去丧里丧气的。
“没错,她、她叫李流夏,她是她娘捡回来的,她家是做篾匠的,也不知怎的,现下突然要开始造酒了。”李大海扯了一个笑出来。
“篾匠造酒,也是一番乐事,我们这造酒之法可以一代代传下来的,她一个没家传的从何处得来师承,你可知道?”
“我、我只知她前几月总被马车接去县里,好像是布行柴家。”
“哦,你的意思是说她从柴家那里得了法子,现在要自己造酒?就她一人?”
“我、我也是看她在往木匠处去,打听到她订了一些造酒用的工具,但数量不多,看上去像是她一人,但她有个姘头,也不算……”
“呵,柴家一个绣花的能有什么造酒方子,若是有,怎会交给一个乡下丫头自个儿玩,你自回去吧,左右今天这太阳好,我晒着舒坦。”刘大强端起新泡的茶嘬了一口,向后一靠,从桌上拿起根碧玉烟杆往嘴边一放,浅浅闭了闭眼,享受着这秋日里难得的暖阳。
听脚步声没响,伸出手挥了挥。
李大海咬着牙走出了刘家,他没想到这据说霸道的刘大强竟然毫不在意。他前段时间跟踪李流夏,发现她在造酒,本来也没上心,但后来见她又去木匠哪儿定了东西,才意识到不对。
为着这事,李大海已经几晚没睡好了,他觉得再不管,这样下去,李流夏会过得越来越好,他必须要斩断这种可能。
现在怎么办呢?
回去的路上,李大海怎么也没想出对策来,他急了。
章恒之在修房,看上去不像缺钱的,修房之后,如果按照他们现在的情意绵绵,他们会成亲,这姓章的看上去也不像个短命的,李流夏说不定会越过越好,她现在一个人造酒、以后就会是两个人,再以后,那章家再发力,她说不定能做得和刘家可以一比。
对、对啊,为什么方才没有说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