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新叶逼人眼的嫩绿渐深,繁盛的花瓣从果树上退去,替换而来的是一个个小小的果实。理了一天账的李流夏走在回村的路上,不时打量着路两侧分散的一些李子树。
说到李子树,她就想起上月某天,章家兄弟指着院中正开花的樱桃树问,这李子树开花的时间是不是早了点,还问她这是不是西州的特产李子,后来两兄弟又争论这李子的树叶似是大了些。
从小到大每年春天都守着那棵树挂果的李流夏,对两人的问题不正面回答,只说等到四月就有结果了。她见这两人如出一辙的疑惑表情,觉得有趣,便想试试逗他们一番。
这两人也是很配合,说四月底就四月底,没去问其他人,只不时去观察一二。
近日来,那果子渐渐长到小指头大小,章小远去树下看得勤了些,每日清晨都先去树下看一眼,才再和他哥一起去找李四叔。个把月来,随着果子的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他们也在李四叔手把手的教学下,基本上理清了当地的种植习惯和适宜植种。
章恒之还将一些在书中看来的肥田方法向李四叔提起,试图检验是否可用。李四叔也是一个喜欢钻研种田技巧的人,一听就来了兴致,去寻了村长的同意后,和章恒之在山脚无人处开了一小方荒地,就上手开始尝试。
李流夏走到院门时刚好遇见回来的章恒之。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这是李流夏脑海里的第一想法。
“大章,是堆肥做好了吗?”章恒之和李四叔按照书中所述的堆肥之法,最近在到处收集材料,前几天基本上都天黑才归家,也常面显严肃,今日天色还早,面容轻松,李流夏想这看来是有进度了。
果然,章恒之闻言,嘴角扬起笑来:“没错,那块地的肥,我和李四叔已经堆起来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说到这里,他语气轻松,还顺便活动了下脖颈。
他一边捏着近段时间酸痛不已的肩颈,一边继续对李流夏说:“这段时间开荒、整理田地,今天总算早点回家了,章小远昨晚还和我说那果子不太像李子,它是黄色的,走,去看看,章小远那小子现在多半在树下守着,你也该告诉我们那是什么果子了吧。”
为了保持神秘感,他和章小远可是忍住了没有问其他人,甚至在别家院墙外见到了也当没看见。
说话间,章恒之用眼神示意李流夏进院里去,一张俊脸上竟带了几分孩子气,显得有些天真,李流夏怀疑自己看错了,一定是她对人的了解还不够多。
“哥、夏姐姐,快来快来。”章小远刚就听见两人在外面的说话声,但就不见人,他有些急了。
听见咋呼声音的两人望向声源,章小远正仰着头直溜溜地盯着那颗果树。
渐渐偏西的阳光穿过树叶,照在章小远那张精致漂亮又圆润的脸上,李流夏和章恒之心中突然轻轻一动, “这种感觉,想留下”。莫名地,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但他们却觉得此刻他们明白对方的所感。
“看,这里有几颗果子变红了,昨日它们是黄色的,今早上有些微红,刚才我再看,就全红了。”章小远用肉乎乎的手指着离他头顶最近的枝丫
李流夏和章恒之顺着方向看过去,没错,这棵树最矮的枝丫上挂的果子有几颗明显变红了。
“想试试味道吗?”李流夏低头看着章小远问。
“想的,夏姐姐,我想吃,它在喊我吃掉它。”章小远真诚又渴望地回答。
章小远的馋样让李流夏想起了初次遇见两兄弟时的场景,当时她觉得害怕、尴尬,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多了几分好笑,她看了一眼在边上没说话的章恒之,他像是也想到了什么,抿紧的嘴唇像是在用力绷住不笑。
瞬间李流夏像是明悟了,拉着章恒之背过身往屋内走,才对章小远说:“你先和果子聊聊天,我们等下过来。”清亮的声音比往日里高了一些。
闻言,章小远有些急,忙喊:“你们要快点过来,它们都在催我们尝尝了。”一边说话,一边余光都不给离开的两人,只盯着枝头上灿烂小红果,开始盘算,要吃哪几颗。
快步进屋的两人,刚转身嘴角就扬起来了,这下背过章小远,在屋里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李流夏趴在桌上,埋头狂笑,但是没有声,只一个不停抽动的背影。章恒之本来笑一笑就好了,见李流夏笑得这般,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担心,难道……
在桌边坐下,章恒之正欲开口,李流夏抬起了头,眼睛还笑得弯弯的,脸上的神情轻松没有其他负面的情绪。
“大章,如果小远不贪吃,我不会和你们搭话,那我们也不会认识。”少女的眼里笑意满溢,看着眼前姿容出色的男子。
“这——”
李流夏打断了章恒之的开口,继续补充道:“这一切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天意吧,如果没遇见你们,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但是,也说不准,总之,现在结果是好的,那就够了。”
“悄悄告诉你,章小远看中的果子,虽然红了,但是酸的,哈哈。”李流夏只觉得心情很好,想到什么说什么,话题一下变化又绕到果子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