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热浪的翻涌,秋收季到了。
今年的例行劳动服役,章恒之主动向村长提出为李流夏家干活。村长考虑到李老太的伤腿,倒也没有二话,毕竟给哪家做活不是做呢。
只是,想到这里,村长看向章恒之的眼神有了几分疑惑。
这么出众的一个人怎么看上的偏是李流夏呢,她性子不讨喜,以前阴沉沉的,现在虽然开朗些了,但也依旧不合群。之前村里的流言,看来虽说不可尽信,但也不似完全毫无依据啊。
这妮子,还真看不出来。
秋收过后,李流夏在章恒之的协助下缴纳够了今年的税款,这才算是完全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仓里的一袋袋粮食,她向章恒之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来,“多谢大章了,今年有你帮忙,我们家的粮食收晒起来比往年快多了。”往年就她们母女二人,动作不比那些人口多的家庭快,每次都只能等村里其他人家差不多晒完,她们才将将排上村里打谷场的位子。
今年,章恒之在地里收割谷物,李流夏运去打谷场晾晒,李老太和章小远在打谷场看守,各自分工,配合恰当。
搬运的路上,李流夏偶尔也遇到一些婶子,对着她说一些别有意味的话,她也不甚在意。偶尔总结了一下,发现也无非就是说她和章恒之不清不楚、说她死皮赖脸还把人往家里拐之类。
等到被说烦了的时候,她第一次反驳了那些婶子,“你们也想攀吗?一直对着我说,是心有不甘吗?”看到她们一下子变化的脸,李流夏想原来她们也知道有些话不好听啊,那,又是何必呢。
不到七天,田里的忙碌就结束了。
一场秋收下来,章恒之已经能够很熟练地进行田间劳作了。对此,李流夏有时候会突然说上几句,说他哪怕背影看上去像是个普通瘦削的田间儿郎,看到面容时还是会发现哪怕身处在同一个田间,他们也似乎隔着千山万重远。
到了和万家酒楼管事约定的日子,李流夏起了个大早,带上小包袱,上镇上去了。
秋收后的镇上比往日更加热闹,周边村里人得了闲的,有的会上镇子里玩耍、有的上来找工、还有的会送小孩来镇上念书。
巧了,这天刚好是镇上莱阳书院的招生日,许多平日里见不到的车马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李流夏扫了眼这般情况,虽不明白,但还是换了一条小道绕去了万家酒楼。
说明来意后,李流夏等了片刻就见到了当日的管事。
管事带她进了后厨,介绍了一番几个掌勺师傅和切菜大姐之后就着急出去了。
切菜的陈大姐看她还小,拉着她解释说因为今天莱阳书院招生,镇上很多有头有脸的人带孩子出门,今日生意火爆,刘管事急着出去协调事务。
原来是刘管事,李流夏这才发现她之前连管事的姓名都没有问。
陈大姐拉着她,对后厨里的大小师傅们说,“今天开始,这小妮子就跟着我了,你们别欺负她。”一派大姐头的模样,后来李流夏才知道,陈大姐热情仁义,后厨里不少人都受过她的照拂,还有,她有一手很厉害的切菜技术。
一番介绍之后,陈大姐才又带着她走到一边,给她安排今日的活计,还说李四婶也不知道后面还回不回来,这段时间就她们二人会更辛苦些。
摘菜、洗菜,李流夏安静又敏捷地做着辅助的工作,看着各类样式的菜在陈大姐的刀下出现,她逐渐明白了这酒楼切菜活计的价值在哪里。
本来她以为切菜就像日常家中做菜一般,随便切切、能做熟就行,现下一看那些厚薄均匀、样子齐整的菜,才发现,她平日里切的菜还比不上边上的那堆下脚料。
后厨的时间流逝以一定的增减来表现,李流夏只觉她不停地摘、洗,等到陈大姐喊她休息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一堆洗好的菜不见了,后厨里多出来一大堆用过的碗碟。
“今天的客人真是多,莱阳书院的招生总是这般。”下工前,陈大姐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子对李流夏说道。
“哦哦。”
“看你也像是不知道,下次有空给你说说,今天先到这儿了,快回家去吧,明儿继续来上工。”
互相道别后,李流夏带上了包袱准备回家,包里有大师傅给装的麻圆,说是新想出来的小吃,让大家试试。
“这个好吃,甜甜的,外酥里糯,还有芝麻的香味。”章小远鼓着腮帮子吃着鸡蛋大小的麻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