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两兄弟现在无所事事,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地问上几句满足好奇心。
平淡又无聊的时光一直持续到了午后,李老太说今年的雨有些不同于去年,有些过于多了,可能有的地方会犯水涝。
专注于编背篼的流夏一听,也说这雨是和有一年涨水时有些像,下得大又连续,也不知道上游的堤坝今年有没有加固。
章恒之听后,开始思索起了,如果上游需要加固堤坝,那他是必须要去服役的,一去可能十天半月,也不知道能不能每天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雨水仍旧不断,李流夏有些担忧田里的庄稼,她带着说要帮忙的章恒之去了自家的田边。
她家的田地只有四亩,是以前开荒开出来的,开荒出来的税赋比买卖的田地低,所以一年的产出缴了税后,也够她们两吃。
她给了一把锄头给章恒之,但看他拿着它好奇端详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位好像是不会做。
于是她给他讲解了要做的事是给田地排水,即挖洞,让水流出去,虽然现在雨还一直下着,但是把雨水能够尽可能地往低处引,总是会缓解一些庄稼的受损程度的。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期间流夏还遇见了其他的村里人来田地排水,他们有些会打量他们,然后低低地说些什么,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了。
晚上,用过晚饭后,他们如常地在屋檐下闲聊,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两家人彼此的了解都有加深,李流夏知道了章恒之原来是个读书人,章恒之知道了原来她们是收养的母女关系。
院子里,雨还在不大不小地下着。
一阵敲门声响起,流夏带上斗笠、举着油灯前去开门,是村长撑着伞站在院外,摇晃的灯光照射下,他开始爬上皱纹的脸上显出几分焦急。
“章公子,县衙传话来说上游的河堤需要加固,工期半月内结束,明天开始需要麻烦你开始去上游服役了。”村长进屋后,简单地打过招呼,就看着章恒之说道。
章恒之点头答应,但觉得看村长的面色似乎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村长,县衙那边可还有其他要求。”
村长一听,像找到了倾诉对象般,“是啊,县衙那边说这次雨来势汹汹且可能连续时间较长,希望工期能够更短一些,县里服役的人不够,喊再雇佣一些人去,可是、可是每天的工钱只有八文,再包一顿饭。”
说到这里,村长就叹气:“一天八文钱,还只包一顿饭,这、这谁又愿意去啊,上午我说了这个消息之后,很多人家都没有意向,你们这里最边上,也就现在才告诉你们。”
“我就愁这个啊,人不好招的话,后面工期怕是要延长,或者......”
“唉——”
章恒之想也是,这一天八文,很多人都是不愿意去的,按照他对这边的了解,现在普遍做工是一天十五文左右,这几乎砍了一般的价钱,也不怪村长犯愁。
“村长,我、我可以报名去吗?”听了他们对话的李流夏突然说道。
三个大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她身上,一瞬间的不适应很快过去,她再次说道:“我、我可以去修堤坝吗?一天八文,我可以的。”
借着屋内的灯光,村长这还是第一次看清长大之后的李流夏,之前她在外总是埋着脑袋,也不说话,现在这一看长相虽不出众,但是双眼清澈,脸上没有什么胆怯之色,反而是一种柔和的坚定。
“你、你确定,这加固堤坝,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村长再次确认,他对这孤女寡母一家的了解是生活过得去,应该不至于需要再额外做这种活多钱少的工作。
“我确定,我可以的。”她再次肯定地说。
村长看向李老太,李老太移开看向女儿的视线,朝村长点了点头,“我不反对她的决定。”
“行吧,那我记上,流夏明天就和章公子一起去,记得早上是卯时三刻河边大桑树下汇合,然后大家一起前往上游上河村堤坝。”说完,村长急匆匆地离开了。
李流夏心里有些觉得不太真实,这就可以了吗?好像也不是很难做到。她自己主动地找了一份活计。
其实这半月她也可以在家里继续做竹编,但是她突然很想试试去外面做工是什么样的,她记得以前路过时,听人说农闲时出门做工也能赚不少钱,她还欠着钱,做竹编继续生活下去是可以的,但是还钱几乎指望不上。
章恒之又看着这个最近这段时间让他好奇了多次的女子,她要去加固河堤......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眼说,“章公子,明日早上我们卯时起床,多做一点饼,带在身上,路上吃。”完全没有和大家解释的意图。
章恒之当然同意,最近他在她的做饭教学下,已经能够成功地自己生火做饼了,除了葱煎鸡蛋饼,他还举一反三了白面饼、椒盐饼,今早的早饭就是他做的饼,流夏煮的菜粥,章小远还对此大叫了一通。
后他们继续围坐在一起,听李老太说了一些上河村河堤的事情,才去收拾收拾,准备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