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在一片狼藉和浓重的失败感中草草收场。目标毒品样本被神秘人劫走,“秃鹫”集团头目伏诛,但核心目标丢失,只击毙或俘虏了部分外围马仔,缴获了一些常规武器和少量散货。
失败的阴云比“野狼谷”的瘴气还要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疲惫不堪的队员们默默清理着战场,收敛被陈默割喉的“秃鹫”头目毒贩的尸体,救助在交火中负伤的同伴,幸运的是,没有缉毒警牺牲,只有几人受了轻伤。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泥土和植物汁液混合的怪异气味。
周樾站在一片被压倒的蕨类植物旁,迷彩服上沾满泥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陈默消失的那片丛林,仿佛要将那片深不见底的绿色刻进脑子里。
许一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现场初步清理完毕。俘虏了三个,都是小喽啰,吓破了胆,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伤员已包扎,准备撤离。”
“那个…劫走样本的人…”许一顿了顿,观察着周樾的脸色,“你认识他?”他捕捉到了周樾在狙击镜后那瞬间的失态和巨大的情绪波动。
周樾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暴戾,但瞬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石头,最终只是极其艰难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陈默。”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和滚烫的岩浆。
许一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凝固,充满了震惊!陈默?!那个曾经与周樾,与他们并肩作战、如同亲兄弟般的警校精英?那个在毕业前神秘失踪、留下无数疑团的陈默?他竟然真的堕落了?而且是以如此冷酷高效、为虎作伥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确定?”许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
“那张脸…那双眼睛…化成灰我也认得!”周樾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在灼烧他的喉咙,“他杀了‘秃鹫’,不是为了帮我们,是为了抢货!为了那还未浮出水面的贩毒分子!”
他将陈默的出现直接与那个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毒枭联系在了一起,这是最符合逻辑、也最让他痛恨的解释。
祁亓也走了过来,他脸上还沾着泥点,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他的加固平板,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行动记录仪拍摄的最后几秒画面——陈默劫走箱子、转身冲入丛林前的片段。
“周队,许哥,你们看看这里。”他将平板递过来,指着画面,“陈默在转身的瞬间,身体有个非常刻意的、幅度很小的向左偏转动作,几乎同时,他的左手在身侧有一个极其快速、幅度极小的向外甩动,只是被身体和扛着的箱子挡住了大部分。紧接着,距离他最近、正试图举枪瞄准他的王孙左小腿外侧,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血花!小王只是被子弹擦伤了肌肉,位置精准地避开了骨骼和动脉!”
许一立刻接过平板,将画面放大、慢放。虽然画质模糊晃动,但祁亓指出的动作和结果清晰可见。“这…这太矛盾了!”
许一眉头紧锁,“他刚杀了‘秃鹫’,冷酷无情地劫走了货,却又在逃离时,刻意偏转身体,疑似做出抛掷动作,然后精准地‘打伤’了一名试图阻止他的警员?而且只是造成非致命的擦伤?这不符合一个纯粹亡命徒或冷血杀手的逻辑!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