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许一的确认,“笑面佛”盘踞的巢穴显而易见。而代号“净街”的突袭行动在凌晨最深的夜色掩护下展开,目标直指“笑面佛”盘踞的巢穴。
时间凝固在凌晨三点。城市陷入最死寂的梦乡,厚重的铅云低垂,遮蔽了星光,城中村自身滋生的微弱光污染在湿冷空气中晕染开一片浑浊的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混合着垃圾腐烂和廉价洗涤剂的酸馊气味,被行动前死一般的寂静压得更加粘稠,令人窒息。临时指挥点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加密频道里低语般的指令在无声传递,每一个音节都绷紧如弦。
“A组报告,狙击视野良好,未发现警戒哨。”
“收到,保持观察。”周樾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低沉而稳定。
“B组报告,一、二、三号通道已物理封锁,人员就位。”
“技术组报告,目标区域所有民用及可疑频段已实施强电子干扰,信号屏蔽完成。重复,目标区域已成信息孤岛。”
“收到。C组,报告状态。”周樾的目光穿透浓重的黑暗,落在前方那伪装成废弃印刷厂的破败院落轮廓上。
“C组全员就位,装备检查完毕,等待突入指令。”副队长陆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沉稳有力。
行动的核心支点,是许一从那批缴获的通讯设备的海量数据碎片中,耗费无数心血最终剥离、锁定的一条极其隐晦的物流信息——指向城中村边缘这个伪装成废弃印刷厂的破败院落。这信息是撬开“笑面佛”最后堡垒的关键。
周樾站在突击队最前方,特制的黑色作战服吸光材质让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厚重的、斑驳的油彩掩盖了所有个人特征,只余下一双眼睛暴露在外——此刻那双眼睛如同淬了火的寒冰,锐利得没有一丝温度,在黑暗中闪烁着无机质般的冷光。
他缓缓扫视身后这支沉默的尖刀,每一个队员都和他一样,油彩覆面,眼神沉静而专注,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肌肉紧绷,蓄势待发。空气中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作战服摩擦的细微窸窣。
周樾深吸一口冰冷潮湿、带着浓烈酸腐气味的空气,那气味似乎带着某种刺激神经的效力。他最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战术表,秒针即将归零。没有多余的言语,透过加密频道传出的,只有冷静坚硬得如同钢铁碰撞的几个字:
“C组,跟我突入!行动!”
命令即是惊雷!
“铁锤!破门!”陆舟几乎是同时低吼出声。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死寂的夜空!沉重的破拆锤由力量惊人的“铁锤”抡起,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击在院落那扇锈迹斑斑、看似不堪一击却异常坚固的铁皮大门上!
金属扭曲、撕裂的刺耳尖啸爆发开来!巨大的冲击力让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向内猛地凹陷、崩开!尘土和锈屑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飞扬弥漫。
“突入!突入!突入!”陆舟的吼声在耳麦里炸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特警队员如同黑色的激流,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从破开的门洞汹涌而入!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第一时间刺破了工坊内部浓稠的黑暗!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是酸臭、甜腻、辛辣的混合体,直冲鼻腔,呛得人几乎窒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警察!不许动!”
“手抱头!蹲下!立刻!”
“放下武器!否则开枪!”
怒吼声如同惊雷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回荡!
光柱扫过之处,是冰冷的钢铁丛林:巨大的玻璃反应釜连接着盘根错节的冷凝管;成堆的白色塑料原料桶散乱堆放;地上流淌着不明成分的粘稠液体;角落里,简易的压片机和封装工具散落一地。
几张惊慌失措、扭曲变形的脸在强光下瞬间暴露,惨白如纸,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恐惧和绝望。
“啊——!”一个穿着脏污围裙的瘦小男人发出短促的尖叫,下意识地转身想跑。
“蹲下!抱头!”离他最近的队员“猴子”厉声喝道,枪口稳稳指着他。
另一个身材壮实的家伙反应更快,猛地将手伸向旁边一个操作台下方。
“手拿出来!慢慢拿出来!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陆舟的枪口瞬间指向他,声音冰冷如铁。
那人动作僵住,脸上肌肉抽搐着,慢慢抽出手,手里空空如也。
“趴下!脸朝下!”另一名队员迅速上前,膝盖顶住其后背,利落地将其双手反剪,冰冷的钢制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操!条子怎么找到这里的?!”一个光头毒贩被按倒时不甘地嘶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