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喜欢我的。”
虽然只是一种假定的说法,可当这几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却感觉仿佛已经被他不喜欢了,而对没有发生的“不喜欢”带来的不安让他将宫伯怀抱的更紧。
“怎么会,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有点难过啊。”
“……”
“真的不说?”
“别逼我了。”
他又怎么能说的出口。
“……好吧,那去心理咨询的事呢?”
“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如果……我就去治病。”
“都说了不是病了。”
宫伯怀再次亲了亲他的额头,魏幸仰起了头,对着宫伯怀的嘴唇亲了上去,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却被宫伯怀捧着下巴推开。
“我提前说明一下,我刚才在沙发不是对你不感兴趣所以才放过你的,现在也不是,但试一试还是留着下次吧?”
“是问题吗?”
“嗯……是陈述句,留着下次吧。”
“为什么?”
“因为我太想要你了,但欲速则不达,我想让你按着你的步调一步步走进我,而不是为了努力证明什么,我太害怕再出什么意外,你又抛下我跑到不知道哪里去。”
“对不起。”
“我很珍惜你,小幸……”
“干嘛突然说这些……”
“……”
“……”
“那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也想要触摸你。”
“……”
心脏变得很奇怪,咚咚的动静大的像喜迎春节的锣鼓大炮,血液快速地汇到了所有紧张要道,脸颊耳朵脖子也深陷其中。
“你看这样好不好?”宫伯怀说。
“什么?”
此时已经脸红的没法抬头,所以温和的人是不是脸皮厚起来了不得啊,根本没有对手,堂而皇之说着让人听了就情不自禁的话。
温和的人,羞耻心不容小觑。
宫伯怀的手再次抚到他的腰间,又俯身说着耳语,“你哪些地方是允许我碰的,带着我的手认认路好不好,这样下次就不至于因为乱闯禁地被推开啦,很没面子的啊。”
“你学生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不过谁管他们。”
“神经病。”
说着话的时候,那只温暖干燥又光滑的手掌已经顺着脊柱向上游走了,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绕着突起的脊柱一路抵达脑皮层。
“这里可以吧?”
“……”
没听到答案,所以伯怀手上力气大了些,在皮肤上恶作剧地挠了挠,魏幸没留意的因为瘙痒在宫伯怀怀里扭了一下,两者同时因为暧昧气氛而昂首的地方有一下没一下的碰撞在一起。
真要命。
比严刑拷问还残酷。
只好点头。
“嗯……”好像很满意似的,继续换了其他位置,“这里呢?”
点头。
“哦,这里?”
不出声。
……
“小幸?”
软趴趴的靠着宫伯怀的胸膛,“嗯?”
“感觉你变得柔软了很多。”
“什么啊。”
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辞。
“内心,各方面,都柔软了,以前也还好,但总觉得心底里是很独立坚强的人。”
以为是哪里柔软呢,宫伯怀手一下下按着的地方让他很难合理的思考这句话。
为了防止火苗在体内上蹿下跳,魏幸终于下定决心推开宫伯怀,选了宫伯怀卧室以外的房间作为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休息的地方。
带过来的工具在宫伯怀一早就为他准备好的那些崭新齐全的装备面前岂止是黯然失色,终于重新体会宫伯怀为什么在见到这些东西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大概再也不会用到了。
其中有些刻刀其实也没用多久,最多两年的时间,只不过因为他用的实在频繁,所以导致所有的工具显得很有年代感,要说陪伴他最久的还是那套裹在小皮袋中的篆刻刀,小时候老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从此也成了他进入木雕大门的钥匙。虽已不再使用,但还是宝贝的紧,走到哪里都带着。
将为数不多的衣服都挂进衣柜,站在衣柜前面端详着稀稀落落,十分朴素又与精装衣柜充满违和感的衣服,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一个人骨子里得有多自信才能做到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审美水平啊,在木雕制作中建立起的审美自信到此中断。
“哇,真的都是黑色的。”
“……”
宫伯怀悄无声息的跟了进来,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和他一同端详着里面的衣服,魏幸实在不知道哪里触动了宫伯怀的笑点,转过头的时候只看到宫伯怀扬起微笑的唇角笑了起来,指着里面一件浅色羽绒服,那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不会是你最喜欢的一件吧?挂在第一位,在西藏机场时也见你穿过。”
“……”
“但他不是黑色的啊,也能成为你最喜欢的单品吗?”
“谁说我喜欢黑色了。”
“哦,没否认喜欢。”
“你有完没完。”
“你穿浅色很好看,尤其是白色。”
“……”
“明天去逛街吧?嗯?”
“不去。”
逛街?多么生份的词汇,还是和男的,虽说和女的逛街只会更奇怪,但总的来讲,因为确实很少逛街的原因,所以和任何人都会很不习惯也是合情理的吧。
而不是因为对方是宫伯怀。
一早起来就被宫伯怀拎上了车,直到商城地下停车场才停了下来,尽管是在周内,但商城专门负责美食的区域人流络绎不绝,从外面看去,很多饭店里面都坐着人。
觉得逛街奇怪果然还是因为是和宫伯怀一起,每次有人经过他们的时候,时常有人投来带着打量不清不楚的眼光,本来就觉得心里就有鬼的魏幸更是绷不住了,总想和宫伯怀之间保持距离,恨不得脖子上挂块写有“我不认识他”的牌子,但反观另一个人,眼里波光流转,恨不得昭告所有人,我和这个人关系不简单哦,他是我的。
“啧,怎么越走越远了。”
宫伯怀直接搂着他的肩膀将人带了回去,后背实实在在撞在宫伯怀怀里。
这人平时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死乞白赖会撒娇会耍点小心机的人,从两人关系发生质的飞跃后,他真实的一面也以飞跃的速度展现了出来,趁人不注意就埋进别人后脑勺又是吸气又是亲吻,趁人睡着又是摸头发又是勾人睫毛,清早把人后背皮肤当琴键弹奏更是令人难以启齿的奇葩爱好,分明就是一个耐不住饥渴时刻想做点什么的大馋嘴,还大言不惭说什么慢慢来。
“你干嘛?”像试图保卫领土的小猫低声发出咆哮,但对人类来说,威慑力几乎为零,倒是更加的激起宫伯怀不为人知的一面,眼睛在魏幸脸上停留了许久,简直想当场亲在魏幸额头上。
“宫伯怀,你给我收敛些。”再次发出无效的威胁。
“为什么?”在公开场合居然就这么问出了如此没质量的问题,魏幸只想翻个白眼,砸晕他将人驮回家。
“……”
“我和我男朋友走的近点,天经地义,不偷不抢,怕什么?”
“……别,别亲我。”
不要脸的战场上,宫伯怀一个爱心大招撂倒魏幸,再次收割人头,战局8:0.
一侧站在海底捞门口发优惠券的小姐姐肉眼可见的嘴上挂上了吃糖的笑,和身边一位女孩很快统一了战线,互相耳语着。
魏幸只觉得自己脸皮像海底捞锅底,又红又烫。
宫伯怀遵从中午不喜欢吃任何重油重料的食物,魏幸算半个厨子,但对吃的没什么挑剔,所以两人去了日料店,吃了味道清淡的乌冬面。
最后是宫伯怀付的款,虽然只是一碗面,却要四十多块钱。
出了饭店,魏幸说,“晚上去吃大餐吧?”
“哦?你想吃大餐了?”
“……”
“想吃什么大餐?大概能有多大?我心里有个数。”
“滚蛋。”
“不是你说的嘛。”
“是你说的想让我请你吃大餐的吗,提出来的人是你,拖着不去的人也是你,再不去我手上可就没钱了……”
一不小心又闯了祸,绝对不能让宫伯怀知道他早就把从楚哥那里买工艺品得来的一笔钱当着魏准远的面给了黑虎。
智商向来在线的宫伯怀此时却只是神经大条的说,“别催我了,我有其他打算的。”
“……”
整个商厦,买衣物的占了主要空间,一到四层都是,但所有店铺都有一个普遍的共同点,门可罗雀,店员数量远远大于顾客数量。
魏幸很少来这种地方,从一层到顶楼,基本没有他能消费的起的东西,脑袋空空的一路跟着宫伯怀乘坐电梯到达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