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魏幸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动作立刻被宫伯怀捕捉到,宫伯怀在他干的像月球表面一样的嘴唇上用拇指摸了摸,打开置物架,取出上面的护手霜和墨镜盒,从最下面找了润唇膏拧开。
“瞧嘴唇干的,真是个糙小孩,”润唇膏沿着魏幸下唇中央左右涂上去一点。
“你车里怎么什么都有啊。”魏幸微微张着嘴唇,脑袋听话的落在宫伯怀手掌上。
“神奇吧?”
“就还行。”
“……”
宫伯怀收了唇膏在魏幸嘴唇上很轻的啄了一下,“前几天发了笔小财,请我吃饭吧?”
魏幸十分爽快的说,“好,你想吃什么?”
“青菜刀削面吧。”
“不吃点贵的么?”魏幸有些惊讶。
平平无奇的问题,宫伯怀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最贵的先欠着,我自有安排。”
魏幸就此作罢,这顿饭真从很久以前就欠下了,到底会有多贵,越往后拖,魏幸心里越没底了。
从面馆出来后,车直奔回家的方向,宫伯怀面不改色的瞥了魏幸一眼,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动荡的,只希望这段时间的忙碌能换来自己想要的答案。
时至今日,这段时间对魏幸来说,仍然不真实的像梦一样,一开始对同性恋不可谓谈之色变,深恶痛绝,随着宫伯怀的出现,底线立场犹如积木轰然倒塌,经历了一番挣扎后倒也在新成立的观念之上站稳了脚跟。
至少以为自己只会作为一个旁观者接受这一观点的时候,宫伯怀毫不留情的带着温柔缱绻将他击的溃不成军,宫伯怀犹如一场洪荒之势的飓风,这里是他,那里是他,全都时他,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然成为再也无法忽视的强大存在,并将他卷入这场残酷的考验之中。
结果显而易见,再次以惨败收场,却不觉得有任何的遗憾。
以为远离主战场情况就会变好,却险些迷失自我,对宫伯怀的渴望反而导致他的生活一团乱麻,心神不宁,明知道最正确的做法便是力行行止,即便发现喜欢上一个人的震撼让他在恍惚之余也有些喘不过气,却也能保持起码的理性,可当宫伯怀就那么出现在广袤无垠的荒草高原之上时,魏幸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所有想要抗拒的手段与戏码全部报废,理性也与荒野之中化成虚无云烟,想靠近他,想拥抱他,想再试一次的心情是那样的浓烈,哆哆嗦嗦吻上那两瓣嘴唇的时候,身体仿佛毒瘾发作时获得了安慰剂一般平静下来,这回是眼睁睁清醒着跳进了漩涡之中,也不想要再出来。
“听阿妈说昨天家里来了朋友找你?”
没想到阿成第二天一早便回来了,也许是自己心不在焉的厉害,也许是因为自己在圈养牛羊的栅栏旁边站的太久被阿成看了出来,又也许是阿成或许真的很了解他。
“是那个钢琴家吧?”
“嗯。”
“要回去找他吗?好好想想,如果去的话,就要快点动身了。”
阿成鲜有的没有劝说,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何至于见了一面就要去找他,阿成分明是什么都已经知道了,在阿成感性的了解他更多的时候,或许反馈出来的是他对阿成反而知之甚少,就连他什么时候暗地里有了要结婚的对象也不知道,不由得觉得有些惭愧。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少做梦么。”
“如果是确确实实发生的事情,又怎么会是做梦呢?何况,我了解的你,不是个喜欢做梦的人,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该处理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虽有一万颗飞奔向宫伯怀的心,却依旧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牵绊住,阿成的话像一剂强有力的定心针。
这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必须去面对的事。
“听过一句很俗的话没有,你只要向前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奔向你就好,”阿成无奈的笑了笑,“他这走的已经不是九十九步了,而是三千多公里。”
一番话听下来,心跳的如拨浪鼓,身体都跟着火热起来,从不觉得浪漫一词会和自己有任何关系,可此刻望着山巅之上的火烧云,心情变得奇妙起来。
跨越三千多公里带来的一句“对不起”和浪漫划上了等于号。
楚哥真是帮了大忙,十几万对宫伯怀和楚哥这样的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却意味着一切的开始和一切的结束。
意味着可以就此摆脱过去,踏上崭新的征程,不再被魏准远束缚,不再束手束脚,不再活在逃无可逃的惶恐之中。
拿了钱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魏准远和黑虎,想尽了办法将两方聚在一起。
“还完这笔钱,不要再来找我,还有下次的话,我一定拉着你们跟我一起下地狱,毕竟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魏准远,我们已经什么关系都不是很多年了,求你以后就当我死了,放过我,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魏准远歇斯底里,不堪入耳,惯有的叫骂声,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离开时的脚步轻盈,魏幸忍不住想,自己一定不是魏准远亲生的,哪怕是,他也是完全的遗传了老妈的性格品质。
如果宫伯怀远赴三千多公里可谓浪漫,那现在眼前的就连浪漫一词也相去甚远的景象则让魏幸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觉双腿发软,几乎是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内心某处被封锁了很久的地方被一只名叫感动的巨兽击碎,热泪瞬间情不自禁的涌上眼眶。
魏幸站在门口呆若木鸡,这间房子以前是空着的,装修原本是最单调的一个,现在却成了最富足的一间,一张厚重的古老原木桌子朝窗摆放,桌上一只胡桃木笔筒里面几把用于涂色的刷子,刷柄一律由木头制成,窗台上还不忘摆放两盆颜色翠绿的绿萝,鲜活的绿如即将到来的春一样盎然生机。
旁边一架深咖色书架上则整整齐齐摆放着他眼熟的书籍教材。
窗柩同侧的墙面上,几张长约半米的木板固定在墙面上,上面或挂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用于雕刻的刀具,或摆放着几个小巧可爱的木雕玩具。而更让魏幸心脏砰砰跳动停不下来的是另一面墙,一整面墙壁上几乎挂满了木块,矩形的,方形的,椭圆的,不规则形状的,颜色也是呈现深咖色的,浅黄的,乳白色的,甚至红褐色的,地面上也立了不少,椴木,杨木,胡桃木,黄杨木甚至就连价值极其昂贵的梨花木也是位列其中,用木雕爱好者天堂来称呼也不足为过。
窗户朝阳,即便摆放了很多东西,整间房子依旧显得宽敞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