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月刚吐出一个字,便感觉扼住她的手在收紧,她吸不上气,再难发出第二个字。
这时,一道亲和有力的声音打断沈千铃的动作,“小兄弟,这场千乐宫认输。”
说话之人正是上官玲珑,她坐在观擂席上,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注目,脸上非但没有失色,反而慢慢勾起唇角,一点儿不觉认输是件丢脸的事,也正因为她这份从容,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发不出声。
沈千铃被这声音,惊回了神,下意识松开手,两眼渐渐恢复清明。她茫然的看着瘫在地上的争月,再缓缓看向自己的手掌……不灭神指,似乎方才明白,自己竟可以轻易杀死一个人。
脑中再度回想起老巫婆的话:武功大成者,哪个不是伏尸百万。
她莫名感到一股寒意,渗透全身。
主事人已宣布‘凌千’获胜,但紧随其后,燕宁便抽到了‘凌千’的签文。
直到燕宁走上擂台,沈千铃方才从思绪中抽离回来。
她看着对面一袭蓝衣荣光的端庄女子,一时哑然,巧合的就像人为安排的一样。
燕宁却似早有心理准备,不慌不忙的取下腰间两节枪杆,在手中合二为一后,挥枪一扫,双翎枪破空划出一道锐响。她旋即抬臂,三棱枪尖对上沈千铃的双目,厉声道:“你若不想死,就在此时认输。”
今日是燕宁第二次提到死,沈千铃心中疑惑更深,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愚蠢。”燕宁低喝一声,枪尖随着话音落下直刺向她的双眼。
沈千铃没有武器傍身,旋即下腰一个侧踢,攻她腹部,试图近战攻击。
燕宁怎会轻易被攻到,双翎枪回身,挡住的刹那,一枪再次横扫而出,将对方逼远。方才观战,她已看到了沈千铃的实力,便不给其喘息机会,杀招接连而上——双翎十三枪,枪枪对准要害,飘逸凌厉,如十三片疾速旋转的雪花,触之见血。
沈千铃一掌难挡十三枪,只能使出‘千影鬼爪’,化出七道分掌,同时聚力于指,以五指抓住双翎枪,左掌迅速击向燕宁胸口。
燕宁躲闪不及,正中一掌。本以为是普通的劲力,没想到这股劲力犹如汹涌的洪水,瞬间击溃了她蓄起的内力。
她内力四散,枪杆失手,坠落在地,眼看对方一掌即下,她抬手便是一记袖箭对准沈千铃的胸口。
如此近距离下,袖箭眨眼刺破外衣,却再难刺进去,一只手牢牢抓住箭身。沈千铃双目渐寒,下一瞬,反手对准她的眼睛刺入,箭头在距睫毛分厘处骤然停手。
燕宁瞪大眼睛,眨也不眨得盯着箭头,先前洞悉一切的优越感,在此时荡然无存。她握紧拳头,不想但不得不承认,沈千铃如此惊人的反应力背后,是其隐藏的深厚内力。
这个认知袭上心头,她眼底掠过一丝不安,今日计划恐怕会出现变故。
沈千铃却已收势,随手将箭头扔到一边。
她是来赢的,不是来杀人的。
此刻高下立现,不需认输,主事者已判了输赢。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郑重的投在那名带斗笠的‘男子’身上。
众人心思各异,但更多的是,“此人出自何门何派?怎之前从未听说过?”
“他的五根手指是玄铁做成的吗?如此坚韧?”
“还有掌影?有几道你数了吗?我以为我看眼花了。”
一时众人议论纷纷。
沈千铃听在耳里,也意识到有些显眼,可是箭在弦上,不能功亏一篑。她下台抽签,所有人已无心观看其他擂台,目光都集中于‘他’身上。
可她抽中的是奇门——苍颚。
苍颚刚赢得旁边的擂台,对战的是血刀门陆逐风,险胜之下也伤了筋骨,刚被抽中后,便撑不住昏倒了。
众人大声嘲笑得同时,主事人正要宣布,此签作废,‘凌千’可直接进入下一轮。偏此时,殷双寒沉着一张老脸,跳上了擂台。
“这位小兄弟,殷某代门下弟子与你比试,若你能在我手上过三十招,便可进入下一轮,与杜长老比试,如何?”
他将明日应该比试的五十招降为三十招,便是引诱对方与他比试。众人心知,殷门主如此急切下场,乃是为了奇门的名誉。原本奇门入选弟子便少,再来一个不战而降,传出去,还不被其他三派耻笑!
沈千铃自然乐得同意。
她目光扫过他席座旁的随身之物,收回时,主动使出杀招——十指如刚,掌风似刃,重影叠叠,直攻殷双寒的面门。
他却不闪不避,抬掌硬接,双掌相击的刹那,他瞳孔一缩,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这一掌的威力,出乎殷双寒意料。
但他终究习武数十载,身经百战,虽惊不乱。落地后便稳住心神,收起方才的小觑之心,随即掌风迎上,悍然反击。
沈千铃等的就是这一刻,她聚力于指,凌厉穿破他的罡风,变爪为掌按在他肩、胸、腹部,再以蚀骨掌近身全力一击。
这一套连击打得殷双寒身形剧颤,连连后退,险些倒下擂台。
席上的沈盟主见状,双眼猛地睁开,目光中的诧异更甚。
上官玲珑却在此时站起身,抬手捞起殷双寒席座旁,那条状的随身物,捏了捏,又自作主张的扔上擂台,“殷门主——接刀,你可不要输了啊。”
殷双寒猛地跃起,在空中接过‘刀’,左手顺势按于腰侧。他阴冷的目光瞥向上官玲珑,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旋即,目光重新回到‘凌千’身上。
沈千铃见他激战之下,始终保持警惕。她咬紧牙,势必要再逼他一步,十指贯劲,如双刀出鞘,划在半空闪过锋利的光芒,如数杀向对方。殷双寒瞬身相接,仍不免多处见红,他退无可退,抬手道:“殷某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