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有些记忆模糊不清,不坚定的人,肯定会有所动摇。
可老乞丐却非常肯定道,“死了,我亲眼所见。这扇子就是他死后,我从坑里挖出来的。”
沈千铃瞬间怔在原地,头嗡嗡地响,胸口传来闷痛,满脑子都是,人死了,那她怎么办?!
周遭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谢亭云缓步走过来,打破这片沉寂,目光淡漠的垂下。开口直问重点,“尸体埋在何处?”
老乞丐打量他气质清贵,目光逼人,显然来历不凡,不禁动起了歪心思,故意问道:“你们想知道?”
他突然卖弄起来,在场人岂会不知用意。阿九扬起拳头,“你要不要?”
老乞丐往后一瘫,一脸无赖样,“你打吧,反正我也剩半条命了。”
“无耻。”
谢亭云不与他废话,轻抬了下右手。阿九不情愿得扔给老乞丐一锭银子。
老乞丐捡起银子,咬了咬,确认是真的后,这才道,“就在渡口往东,莲花客栈前,那棵大槐树底下埋着,没人知道那树底藏尸。”
沈千铃起身就往渡口方向走。
谢亭云给了阿九一个眼神,阿九会意,让两名护卫用破席子抬着老乞丐一起过去。
众人赶到莲花客栈,门前确有棵高大的槐树。沈千铃站在树底,垂头望着靴下的土地,好一会儿,才做好心理准备般,跑向客栈借来铁楸,亲自动手挖起来。
挖了半个时辰,一股腐臭味传来,一颗头骨显露出来,她强忍不适,继续深挖,没多久,挖出了剩余的尸骨,是一具男尸。沈千铃如遭雷击,死死握紧铁楸,下一秒宣泄般将手里的铁楸狠狠砸在土坑里,她一肚子的委屈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暴躁的直跺脚。
这算什么?!
她这么长时间的调查,追踪,猜测,到底算什么?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可悲的怨种,狼狈不堪的废物!愤怒、焦急、暴躁还有愧疚通通交织在一起。体内的毒素似乎感受到了她此时的脆弱,骤然发起。毒血翻涌间,她身体渐渐无力支撑,瘫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谢亭云目光从没离开她身上半刻,见她气倒,头戴的黑纱下渗黑血。他心中一紧,一步跃进坑中,手刚捞起她的肩头,便觉一股燃烧的火焰通过肌肤渗透进来,他不由揽紧,沉声道:“冷静。”
他双手横抱起瘫软得沈千铃,将她带出土坑。
继而又往她嘴里塞入一颗药丸,这已经是近几日,第二颗了,毒发时间越来越紧。谢亭云不禁皱起眉头,淡漠的眼眸渐变成忧色。
过了片刻,沈千铃才恢复了些精神,无力的靠坐在槐树底下,两眼发直。
坑里的尸骨也已被护卫抬出,安置在离她不远的地上。
谢亭云负手立于尸体旁,他让护卫将老乞丐抬过来,目光深沉的转向他,继续问道,“你既说亲眼看见仙人死去,他是怎么死的?”
沈千铃闻言也颤颤投来目光。
那老乞丐被眼前男人的气势所摄,眼神躲闪着,不敢对视。在无尽的沉默压力下,他不及思考,急答道:“我也没看清…… 我……我那晚过来乞讨……结果这个客栈一个人都没有!就只看见一群人,围着那仙人,一刀就抹脖了,然后他们就挖坑,把仙人埋这了……就是这样,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沈千铃捂着胸口,声音虚弱道:“他武功高强,怎么会被轻易杀死。”
老乞丐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
谢亭云却把目光投向地上的尸骨,敏锐的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蹙眉道:“也许是中毒。此人头部和驱干发黑,是生前中毒,死后淤积的现象。”至于是什么毒,需要专门的人来查。
谢亭云看向阿九,他悄然退了下去。
沈千铃逐渐恢复了一丝精气神,她琢磨道:仅凭这具毒尸,和老乞丐的话,也不能完全证明这个人就是魔君。便又开口问清楚:“当晚你还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老乞丐连连摆手,“我吓尿了裤子,看到死人赶紧跑了……”
谢亭云正想到最关键的地方,沉声打断他的话,“他死时,身旁可有随身之物?”
老乞丐混浊的眼珠又贼贼的动了动,不确定道:“你们找那些东西干什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是什么?”
“唉,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好像有,也好像没有……”老乞丐双手抓头,使劲回想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你让我回去好好想想,真是太久想不起来了,等我记起来,我让阿六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