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铃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记性,下山没走多远,便在林中的阵法里迷失了方向。
她使劲回想谢亭云说的阵眼,可那是什么,她压根没注意听。至于他说的什么星宿,昼夜,跟破阵有什么关联,她更不懂。
在林中不知绕了多久,当第三次看到那棵绑了黑布条的树时,怒火直冲头顶。
“什么破阵嘛!”她忍无可忍,一屁股跌坐在老树底。
这一坐不要紧,却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周围茂密的树叶中,窜出数十道闪着寒光的飞刀,朝她杀来。
沈千铃瞬间扑倒在地,打个十几个滚,擦着刀刃,滚到旁边。虽没伤到要害,但身体受毒药浸染,体力已消耗大半。
她刚从地上爬起,喘息了两口气,身后两排老树间,第二波攻击呼啸而出。
“又来!”她叫苦不迭,正要闪避,却身子一软,“遭了——”眼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早知如此,她还不如死在五藏山庄呢。
眼看那飞刀如雨般倾落,就要将她身体打穿——忽然,一阵轻微的银铃声响起!
一道人影疾速冲向她,随着清凉的气息扑近,一只大手揽住她的后腰,旋身后退!几乎同时,飞刀钉入了她方才所在的脚下。
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新一波的攻击,阵法似乎停止了。
沈千铃吓得魂飞了一半,猛地抬头望去,正撞入一双幽深的眼眸里,那墨玉冠下,谢亭云冷峻的脸近在眼前,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她心虚的挣脱开他,低头看着他的乌皮靴,连谢谢也不敢说。
默声中。
谢亭云冷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为何要跑?”
她双手捏着指头,委屈巴巴,“那你……为啥要追我啊。”
“你说呢,沈千铃?”他一语道破她的身份,目光紧紧盯着她,有时真想把她的脑袋‘拆开’,都什么时候了,体内的毒随时会发作,还敢冲动冒失的往外跑,能不能想想后果!
她愣了两秒,猛地挣开他的手,慌张的后退着:“我不是!我!……我……”她一时还没想到狡辩的词,谢亭云已逼前一步,猛地掀翻她的斗笠,那张嫩白的小脸瞬间暴露在阳光下,清亮的眼眸里写满惊慌,连鼻尖那颗浅痣都俏皮的‘动了动’。
“啊——你!”她张开小嘴,抬手指向他,岂料双腿骤然一软,她再次跌跪在地。
沈千铃恨恨捶地,这该死的毒药啊。
谢亭云见她‘行此大礼’,眼中的怒火刚消散了几分,又听她操着一口男音,祈求道:
“谢庄主,谢大哥,你就看在我身中剧毒,时日无多的份上,就放过我呗!咱们前仇旧怨一笔勾销如何?嗯?”
谢亭云负手而立,目光淡淡道:“我们有何前仇旧怨?”
“谢庄主,你这样说我就没得聊了!”她从地上爬起,掸了掸劲衣上的土,随后挺直腰杆道:“当初可是我,阴差阳错,治好了你的腿。”
注意到谢亭云目光一凝,她赶忙小声找补道:“当然,后来我……不小心……弄坏了你最喜欢的宝贝。”她的声音又徒然提高了起来,“但你后来发出通缉令,我也没少遭罪好吧!”
那段时间,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要逮她去领赏,为此她四处躲藏,家都不敢回!
谢亭云眉心微皱,甩袖道:“因为这些你就要跑?”
当然不全是啦,沈千铃瞪向他,恨恨磨牙,“你装傻是吧,昨天被你们抓住的人,不是已经都招了。”
谢亭云眼里闪过一丝疑色,但面上没有一点变化,不容拒绝道:“你来说。”
“有什么可说的。”她小声嘀咕,忽得脑袋里灵光一闪,“难道你们没有抓到毒……”她猛地噤了声。
谢亭云听了一半,但结合她方才话里的意思,已全明白过来,“昨天躲在你房间的人,没有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