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红珠上。
沈千铃第一反应是,他哪里来的?第二反应是,自己丢的那颗不会是被他偷了吧!!!!转而一想,好歹是血刀门的大弟子,应该不至于吧……
“此珠,你从何得来?”谢亭云幽黑的眼底映着那抹红。
关啸天察觉到对面人的在意,他粗糙的指头摩擦着那颗红珠,随口道:“你说这个啊——自然是旁人——”他忽的停了下来,头脑发热,吐出一句,“送的定情信物!”
最后四个字一出,谢亭云的眼眸倏然移向他,目光都变得锐利起来,他冷冷问道:“旁人……是谁。”
关啸天将红珠握在掌心,抬头道:“当然是这颗珠子的主人了。”
沈千铃下意识在心里狡辩,他说谎!!自己才没有送给他……她身子前倾,清亮的眼睛打量着那颗珠子……
却听谢亭云沉声道:“红珠拿来,允你一事。” 他知道关啸天也去提亲过……这件事一闪过大脑,他便看眼前的人碍眼起来,眼中跟着泛起一丝冷意。
“我粗人一个,无事劳你大驾!”
“那就别怪我了。”谢亭云的声音冷漠至极,“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
关啸天听了这话,像是被踩到痛处了般,猛地抽出断背刀,声音拔高道:“可她同样不属于谢庄主你。”
刹那间,两人都忆起了那人的死,一人眼里簇起一团火,一人眼里凝着一层冰,四目相对,空气都凝固住了。
谢亭云缓缓抬起右手,吐出三个字,“拿回来。”
下一秒,阿九立刻冲了上去,他赤手空拳,没有正面去迎关啸天的刀,仗着身体的灵活性,拳头袭向其腋下。岂料,关啸天的身手比他想象中要快的多,他侧退一步,硬生生接下阿九一拳,空中暴发出‘砰’地一声。阿九趔趄后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仅一招,他便知关啸天武功在他之上。
关啸天也觉意外,收起对阿九的轻视,将手中刀随手一扔,握紧双拳,手臂上的肌肉几乎要破袖而出了,挟着一股劲风,再次袭上。双方赤手空拳,拳拳带风,震得案上茶盏碎裂,沈千铃也被波及,本就疲软的身子,更加摇摇欲坠。
数招过后,阿九被一拳逼至门边,关啸天正欲将他打出门外。忽听到身后响动,回头一看,谢亭云身边的两名抬轿人,一跃而来。
看到他们出手,阿九瞬间松了一口气。
抬轿人不知出自哪门哪派,拳风刚劲中又带柔韧,腿法沉稳。二人配合默契,专攻关啸天防守不备的地方,几招下来,逼得关啸天脸红脖子粗,退至门边。他一手捡起地上的刀,横刀再战。
这一刀可谓气势十足,没有虚招,专攻一个“绝”字——绝快!绝猛!绝重!将全身力气汇于刀刃上,刀锋所指,快如惊鸿,重若山崩。这就是血刀门的第一刀法——千钧绝!!关啸天虽然为人莽撞,但在刀法上天赋异禀,他这一刀劈过来,堂内桌案所剩无几,抬轿人避其锋芒,各退数步,才堪堪躲过这强劲的刀风。
却可怜了沈千铃,功力不如欧阳洪天,硕大的身躯稳如泰山,又不像谢亭云,身边有两名抬轿人护法……她抱紧大堂梁柱,被刀风撞得一阵眩晕,脑袋昏昏沉沉,最后忍无可忍的喊道,“别打了,那破珠子是假的!!” 为了一颗假赤血珠,再伤到自己小命,那多不值啊!
此言一出,打斗中的众人果然一滞,关啸天猛地停手,瞪向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沈千铃指着自己鼻头,一阵气竭!!她可是冒着巨大风险才说出口!!要不是你们不讲武德,殃及无辜,她才不会多嘴呢!!她晃了晃头,想要把脑内的眩晕感驱走,勉强说道:“你不信可以问谢庄主,他的赤血珠上是不是有半丝划痕?原本三颗珠面都有,但你这颗,光洁无暇,还敢说不是假的?” 她后面的声音愈来愈低,透着一丝心虚。
要说这赤血珠,当初在她手里时,还为自己挡过一灾呢!那年她跟一个寨子的当家打架,对方被她烦得急红了眼,一怒之下,刀抹向她的喉咙,要不是腕上缠着的三颗红珠挡下一击,她侧颈就不是留下一道血痕那么简单了……
后来那寨子……
她还没回忆完,却见谢亭云再次转头,与方才的试探不同,这次他的目光带着笃定,像发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牢牢的、侵占性的盯上沈千铃,吓得她以为露馅了,两腿一软,差点栽倒,赶紧抱住柱子。
她心里直打鼓,心虚的解释道:“当然了,我也是道听途……说……”她突然胸口闷痛,头越来越晕,舌头仿佛打了结,吐字含糊不清,“你,不信,你们就,查查……”
恰此时,阿九退后一步,问道:“庄主?”
谢亭云看也未看他,目光锁紧沈千铃,像要把她揉进眼睛里一样,接着,缓缓吐出两字,“毁掉。” 即便是假的,也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阿九得令,再次配合抬轿人,攻向关啸天。
沈千铃却被盯得心慌,两手变得冰凉起来,“你……看着我……干……”什么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眼前一黑,彻底松开了柱子,没有等到摔地的痛感,似乎有一双沉稳的大手捞住了自己,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称呼,“沈—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