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话持续到蜡烛燃尽,直到舱窗外泛起鱼肚白。
沈千铃回到客舱,忍着疼痛躺在木榻上,清亮的眼眸直直盯着上层隔板,脑中乱成一团:魔君……南宫阔赞他见义勇为,慷慨解囊,大宫主却说他是伪君子,残害朋友。究竟哪个才是他?这些年他藏去哪了?又要准备做什么?还有大宫主和谢亭云,他们是不是已经怀疑到她?为什么不拆穿?……思绪混乱中,眼皮渐渐沉重,最终阖上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咚咚咚……”叩门声惊醒了她。开门后,大宫主的随侍,唤她去三楼。
她心中略感不妙:大宫主这个时候找她,莫不是要摊牌了?去,要是被抓住暴露了魔教身份,可就死路一条了。
但若不去,是不是更可疑?而且她此刻身在千乐宫,大宫主要是想杀自己,易如反掌呀。
思考了一会儿,沈千铃抓了抓后脑,她应该是要长脑子了,每天思考来思考去,好累。
最后别无选择,去了三楼。
她以为随侍会引自己去大宫主的寝室,没想到停在了静悟室门口,沈千铃几乎是有点小心虚的推开了静悟室的舱门。
谁让她不小心拆了人家祖师的尸骨。
探进去一个脑袋,确认没危险后,四肢才跟着进来。
这次白天进来,一眼就将静悟室的结构收入眼底了,侧旁高耸入梁的书架,掩映在如烟似雾的纱幔之间,正对门口的案台上,原本供奉的祖师尸骨,已经因散架被收起,新挂了一副祖师画像悬在中间。
大宫主正跪在蒲团上。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唐惜音已知来人是谁,头也未回,先开口道,“案台上放着治疗你胸伤的药,一日两次,三日可见好。”
沈千铃闻言更加疑惑,她走近案台边,捏起小白瓶攥在手心里,忍不住问道:“大宫主找我只为这事?”
唐惜音向着祖师画像恭敬行了一礼,才继续说道:“还有一事要问你……”
沈千铃的心瞬间悬起,脑袋里想着应对的谎话—玄骨扇是路上捡的,或者跟南宫阔有仇,顺手偷来的……然而,大宫主话未说完,静悟室外,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沈千铃立即脚底抹油,朝门口走去,“外面有人打架哎!” 什么人敢在静悟室外吵闹,千乐宫弟子还能这么没规矩?她推开一扇门,向外看去——嚯,俩熟人!
争月一脚踹向对面人的胸口,喊道:“千乐宫待你不薄,祖师遗骨遭毁,你不去废了那小子替祖师雪耻,还敢暗中搬来大宫主救他一命,吃里扒外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给我滚出去!!”
唐秦攥紧拳头,侧身避开她扫来的腿,同时一脚反踢回去,“你说谁是白眼狼?!!!”
“就是你!”争月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字字诛心道:“你就不配入千乐宫,你还像个男人吗,整天跟女人混迹一起,半点阳刚之气都没有,还偷学我们梳妆打扮,再学,你能变成女人吗?”
唐秦被戳中痛处,一张美人脸铁青,抬拳砸向她的脸,“胡说!我什么时候……学过你们!!你若是看不惯我,就去找两位宫主赶我走,只要大宫主发话,我一刻不多待!!”
争月冷笑道:“你倒是聪明了,往大宫主身上推,谁不知道大宫主偏袒你,连少宫主的位置都给了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宫主的私生子。”
“你……血口喷人!!”
此言一出,俩人彻底急眼了,下手越来越重。
沈千铃本来是看热闹的,从听到‘私生子’后,就变得紧张了,虽说每个门派都有一些秘闻吧,但是外人传是一回事,当面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谁知会不会……被灭口呀。
她正想找什么借口离开,身后却传来唐惜音威严的声音,“你二人,还不进来!” 声音穿透舱门,直直传入撕打中的二人耳中。
俩人都不意外被发现,鼻青脸肿的走进来。见到有外人在,脸色各异。
“争月,你方才所言,是何意思?”大宫主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威严之势。
争月听着大宫主沉重的的问话,微微低下头,心有不甘道:“我……不……是众弟子都在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