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迟到的午饭元檀溪最终还是在酒店吃完了。因为仅仅十分钟后，秦愈再次收到电话，就被告知弗雷德已经落网。
抓捕过程十分顺利，当时学校正在开大会，刚好轮到他上台代表全校老师发言，结果一页稿子还没念完，就又全校老师的面被带走了。校宣委的学生还拍了不少一手照片投稿到学校论坛。
有点儿爽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就是审讯，最大危险解除，元檀溪放心搬回了宿舍。好奇学校对弗雷德的处罚，她刻意去了一趟医学院和心理学院。
预想的处罚通告没找到，心理学院一楼倒是挂了红幅，旁边公示栏上新院长任职的红头文件格外显眼。
“弗雷德之前居然是心理学院院长吗？......那新任院长是——楠姐！”
“怎么了？”
“妈呀！”元檀溪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她脑子还在处理她导升职这个重磅消息，结果一转头，竟直接看到本尊。
后者今日换了一身黑色裤装，头发也扎了起来，同之前给人的温婉印象大相径庭。
“恭喜你升职楠姐！”元檀溪下意识先祝贺，说完才想起对方和弗雷德的关系，又赶紧找补：“弗雷德老师的事......楠姐你也别太难过了，遇人不淑也是很常见的，现代社会大家都带着面具，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徐宴楠叹了口气，扶额，“你说得对，自作孽不可活。他行事的确武断，居然吃人......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并不意外。只是连累了许多无辜的人，希望他在牢里能改过自新，深刻反省吧。”
元檀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后者被她眼盯得紧张，伸手整理了下头发，“怎么了檀溪？”
“......楠姐，提供关键证据举报弗雷德的人，是你对吧？”
徐宴楠一愣，接着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案子细节还未公布，因为弗雷德吃的是学生，涉及到在职老师对学生的.侵.犯，学校出面了正跟警局交涉，企图模糊对外公布的讯息。”元檀溪面无表情说出事实，“这些，都还是秦愈私底下透露给我的消息。楠姐难道说你也有亲戚在警局任职，然后将这一手消息告诉了你？”
“啊......是的。我有个妹妹，碰巧也在警局。”
元檀溪垂眸嗤笑，“楠姐，其实刚说的话都是我编的。学校并没有出面跟警局交涉，因为弗雷德还在辩解，说他已经几十年不吃.活.人，发誓吃的不是学生，只是冷冻的断手。甚至连断手的来源都能说清楚。”
“那就是我记错了。”留下苍白的一句解释，徐宴楠不再说话。
心头的另一个猜测被证实，元檀溪突然觉得对面的女人十分陌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其实不光是举报，弗雷德吃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一手策划好的吧？知道我和秦愈走得近，通过我利用他引起警方对弗雷德的关注和调查。现在想想，那天在解剖楼，明明你之前都消失了那么久，根本不着急我的开题，却刻意提醒我可以电话紧急联系你。后来你大半夜来接我和秦愈，就是为了确定我们拿到了弗雷德和断手签订合约的证据。”
“让你和小秦陷入危险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徐宴楠安静听完元檀溪的推理，没有反驳，淡淡道，“但我并不后悔，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弗雷德根本不配做老师，他当年是通过他导师的关系走后门进的学院，入职之后对学术和上课也不怎么上心，教的课ppt可以用五年毫不改变，对女学生敷衍，对男学生却很关心。跟他关系好的男学生上他的课分就高，还主动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研究团队。因此他没少得到学生投诉。但投诉的都是女学生，弗雷德又很会拍当时男院长的马屁，几个酒局下来，事情就全都被摆平了。”
徐宴楠越说越起劲，发泄情绪站了上风，连称呼都省去。
“我当时兼职管本科生的教学评估，明明每次交上去的材料里弗雷德都是倒数，公布数据的时候他却成了教学评比第一，连续几年荣获‘最受学生喜欢的老师’称号。学院里像我这样有能力、抱负的女老师有很多，只是因为我们不参与男人的酒局，不混男人的圈子，因此申报的本子审核的男老师根本不看，所以根本没机会拿到研究基金，教学上的评比更是分不到一杯羹，空有学历无法施展。”
“在那群男人眼里，用来评价女老师能力的似乎只剩下相貌和气质，好的话就被发配到心理中心，根本无法参与实质性权利的分配和讨论。实话说，我等弗雷德倒台的机会很久了，有没有你我都会这么做。”
吐露完，徐宴楠深吸一口气，看向元檀溪，“如果让你对我失望了，那就这样吧。等你进了社会就知道，世界上没什么好人。至于被牵连的阿茸，我会多关照她的。”
说完，她低头看了看表，抢在元檀溪开口前指了指她身后的公告，“十分钟后我的任职大会就要开始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聊吧。”
徐宴楠的高跟鞋声回荡在楼里，元檀溪盯着那张任免公告，五味杂陈。
某种程度上，徐宴楠并没有说错。哪怕是现实里，就她亲眼所见，话语权被男性恶意垄断的情况并不少见，甚至是全球范围内的。
很神奇，在底层时体验到不公，以为成为组长就能解决组内乱象。等成为组长后，发现还有更上一级的部长。但要想成为部长，就需要溜须拍马，才能打入内部。这样看来，除了卧薪尝胆几十年，好像并没有办法解决不公平这个问题。
于是徐宴楠选择了另一条路。她像一捆炸.药.包，直接绑在了顶头那人身上。但炸药无眼，周围无辜的人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手机的震动从兜里传来，是秦愈的消息，约她到饭堂吃饭。
到了饭堂，元檀溪竟意外发现阿洪的麻辣烫摊位重新开张了。秦愈站在档口前，正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