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这么想,元檀溪还是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首先,这是我们当下唯一线索。其次,如果这是断手们设下的局,那未免有些画蛇添足。雌性断手完全可以按照指令,在我们刚进梦境的时候就将我俩杀掉,而不是一直转场——一梦套一梦。如她所说,她在第二个梦境那个厕所里设置受害女生的声音只是为了分散我俩的注意力,她好逃走。没想到我们如此嫉恶如仇,是正义的化身,于是设置了第三个梦境想再次核查我们是否是好人——”
她深吸一口气,杏眼里满是闪动的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握住秦愈那只刚擦干净的左手:“没想到啊!我们选择拯救她,直接把她给感动坏了。当即决定告诉我真相,希望我们能去断手部落里找到弗雷德和雄性断手签下的盟约作为证据,一举揭发他们的阴谋!”
元檀溪这番话说得十分热血沸腾,夸自己的时候也没忘记给秦愈脸上贴金。后者缓慢放下薯片袋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什么......那行吧,都给我架这么老高了,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夕阳西下之时,二人在管制区下车,根据梦里雌性断的指引,成功找到了那个海滩和山洞。秦愈打开手电筒,正要进去,元檀溪却一把将他拉到身后。
“我熟,我先走。”她从秦愈手中抽走手电,对他露出个放心的微笑:“姐罩着你。”
秦愈:“?”
电筒那束白光像一柄巨剑划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照出尽头怪石嶙峋的山壁。下意识将手中电筒攥紧了些,元檀溪在心里倒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断手雨——
雌性断手在梦里跟她提到,这个山洞的第一道“门”便是由无数断手组成的。但与梦境里的一样,音效堪比4D电影院,但这“雨”并不是真正的断手,而是虚假的光影。
“哗啦啦——”
猛然响起的声音几乎是瞬间拉响身体的警报,她默念着准备趴下:三——二——
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落下,“啪”一声撞倒她,眼前电筒的光凭空消失,像是被谁无声吹灭了,一同带走的还有铺天盖地的哗啦响声......
30秒后她再次感受到了光线,入目却愣住——背景是她卧室,居然再次被迫下线了!这回又是谁找她?
尽管抱着这样的疑惑,但她早有预感。果不其然,找回手机,上面密密麻麻居然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和短信,又全是来自她姑妈。
元檀溪不想打开看内容,但手机人脸识别先一步解锁跳转到信息界面:一成不变、毫无意义和营养的短信,内容是无病呻吟的廉价又虚无的亲情,借由冰冷的文字,像装在洗脚盆里的污水,向她泼来。
好在这回她一闪身及时躲开,绝不让哪怕一滴污浊脏了她的衣服。
她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了,重新躺进睡眠舱,上线。
......
“元檀溪!能听见我说话吗?”
“檀溪!”
手被紧捏,脸上火辣辣得疼。她咳嗽两声,尝试着逐渐找回身体控制权,声音十分沙哑:“我还没死呢......”
“吓死我了!你突然倒地就不再吱声了,我都要打电话找救护车了!”
嘈杂的背景音消失,元檀溪被秦愈搀扶着爬起来一看,满地狼藉——全是断手的尸体。
“这......刚发生了什么?”
“就,你刚一声不吭就倒下了。”秦愈将她扶到墙边靠着,然后径直原地躺下,像演独角戏一般情景再现:“然后我又是给你掐人中,又是给你拍脸,就差嘴对嘴给你做心肺复苏了,实在不行我就跟你一起殉情——”
“我是问这些死掉的断手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你倒下之后,他们也跟着一起倒下了。”秦愈表情无辜,“不过你们都倒下之后,山洞里面倒是多出来些神奇的东西。”
随着他手指看去,元檀溪才惊觉手里的手电筒早已不知所踪,但她仍旧能看清、甚至看得更清楚秦愈的一举一动。是因为山洞深处,突然多了好几层垂下来的白色薄纱一样发光的帘子。
“......原来这就是门......”
没懂她的喃喃自语,秦愈疑惑道:“什么?”
“我想这就是雌性断手提到的,弗雷德设下的重重障碍。最里面那个贝壳你看到了吗?里面放着的就是契约——”
秦愈望过去,也不禁张大了嘴。
那是一片白里透粉的鱼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