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提醒，元檀溪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许是她方才拿镜子碎片划的。但比起掌心的疼痛更令她感到不适的是手背的触感和眼前的景象。

秦愈的手比她的要大上许多，温热左掌翻过来虚拢着她的。可他手心有茧，连最轻巧细腻的触碰都能引起皮肤的颤栗。他不知又从哪儿摸出来个消毒棉棒，右手捻着，一点点拭去污渍和血痕。

人高马大却又这般低头认真小心地操作像是......手术台上的主刀医生。

“笑什么？伤口都感染了还笑？元檀溪，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啊。”

秦愈嗔怪地看她两眼，元檀溪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到三个字——

男妈妈。

不是，这对吗？

“差不多好了，”秦愈贴上创可贴，嘱咐道：“下次别这么冲动。”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

元檀溪反驳：“我没法坐视不管。”

秦愈：“我知道，你没法坐视不管。”

“......”

“但是，你可以先告诉我一声，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险。”秦愈补充。

“......”元檀溪没抽回手，只是别过眼，假装对旁边那个公交站牌感兴趣，忽略身后直直投过来的灼热视线。

不过这一看，还真给她看出了点儿名堂。

“Z6岛？没听过，这是哪儿？”

秦愈凑上来，眉头皱得更紧了，元檀溪很想跟他说别皱了，不然老得快，但是忍住了。

“这地方是管制区，按理来说没有通行公文，我们是无法到这里来的。”

元檀溪环视周围，两旁是漆黑的高山，唯一的光源来自于这盏路灯，灯下是孤零零的车站，还有唯二的活物——他俩，的确寂静得阴森。

不过，“管制区”是什么？红灯区？这不是白织灯吗？

她心里想着没留意问出了声，秦愈看她一眼，似乎有些无奈。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异能种族么？像人鱼，因为带来的附加价值高，张得好，就很受人类欢迎。与之相反，有的生物无论是在外表还是体型上都不占优势，甚至会带来危险，因此被列为特殊管制物种，聚居在偏僻的管制区内。”

“这不是剥夺别人的生存空间吗？”元檀溪撇嘴，向对面的“公职人员”发问：“你知道这个管制区里住着谁吗？”

秦愈摇摇头，“不属于我的职权范围，我也没来过。”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一探究竟。”

二人沿马路走，很快看到灯光，沿着小路往山上走，找到个村子。此刻已是深夜，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微光堪堪照出路面，还有地上的泥脚印——

秦愈也留意到，“这是什么鞋的印子？怎么五个点，感觉像蜘蛛？”

“是断手。”

秦愈刷得看向元檀溪：“怎么说？”

元檀溪扬起下巴，骄傲道：“昨天问吴鲤的。”

秦愈的脸瞬间垮下来。元檀溪啧了一声，“不然你真以为我真就被男大迷住光聊天啊！他提那箱子里就是断手。”

突然，一阵压低了的喧闹声传来，二人就近躲了起来。

一群十来岁大的男孩簇拥着跑来，似乎正在追赶什么东西，言语中对那东西十分不满。

“丑八怪逃去哪里了？”

“都说了让你看好点儿，我们好不容易抓到一只小的，还没玩够呢，就给它跑了。我还跟隔壁那哥们儿说了明天给他开开眼的！”

“量它也跑不远，继续追！”

待那群小孩离开后，元檀溪二人才从阴影里出来。就见岔路口的墙角下，躺着一只断手。比他们此前见过的都要瘦小，关节处皆是破皮，露出红肉，中指上还绑着一根断掉的绳子。虽然没有眼睛和嘴巴，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奄奄一息。

看到元檀溪二人，它似乎有些害怕，强撑着后退了几步，又再一次栽倒在地上，完全不符元檀溪印象里弗雷德手底下那些断手凶猛灵敏的印象。

“它受了伤。”元檀溪蹲下来检查了下，转身问秦愈：“你的消毒棉签还有吗？”

似乎没想到她真的要救，秦愈顿了一下，开始掏兜：“不怕吗？”

“它都伤成这样了，也做不了什么。”元檀溪从兜里拿了张可湿水纸巾，给断手简单垫了一下。见断手有些抗拒，她又从掏出来个东西。

“你随身带着猫条？”秦愈像是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却也并排蹲下来，帮她撕开，闷声道：“你以前养过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