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坠,元檀溪垂眸,脚上的黑色亮皮切尔西反着微光。
不是红色!
再一抬眼,镜子里自己脚上的确是黑靴。
眼花了?
她抬手想揉揉眼睛,却蓦然僵在原地。
镜子里,方才她推开的那个假人男模,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它没有真的眼球,神态却更加逼真,俯身歪头“亲昵”贴在她脸颊边,如恋人间耳语——如果忽略它手里攥着那块棱角分明的碎镜片的话。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像是假人朝她吹了口气,颈部瞬间汗毛直立。
完了。
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她突然镇定下来——没事的,大不了重开游戏,又不是没死过……
屏住呼吸,元檀溪快速判断自己处境,生成逃脱方案。她假装没发现异样,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哎呀,鞋带怎么散了——”蹲下的瞬间,她迅速也摸了块碎小的玻璃抓在手心,系着并不存在的鞋带,余光瞄着地上其余镜子碎片反射的画面。
假人因为目不能视,似乎是在靠嗅觉,或是另一种感觉寻找,最后锁定目标,缓慢地朝她的角度蹲下来。
“这鞋带圆的,又滑,怎么老掉啊——”
假人男模膝盖的内置关节并不十分顺滑,元檀溪甚至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动,与此同时,它的头还没完全转向下,正好露出下巴和前胸的视野盲区。
假人男模没有心脏,不知道一刀下去会不会死,但管不了这么多了,就是现在!
元檀溪紧攥锋利碎片,猛然站起身,对准了那胸口发狠一插——
“咚!”
碎片锋利的尖端还未触及那塑料,假人男模胸口的位置突然爆开个脸那么大的洞,像是被一拳打穿了。洞后头,一张熟悉的脸皱成一团。
“变态,对着人家姑娘,你怎么不穿衣服!”洞后头,秦愈吃痛甩手,察觉到元檀溪的目光,他立刻收回动作,对她眨眨眼:“我说你怎么没声儿了,还好吗?”
他一把推开缓缓倒下的假人男模,就要来拉元檀溪。
后者却拍开他的手,错身冲了出去:“追!”
元檀溪清楚地看见,假人男模倒地之后,它的头突然跟身子分开,正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滚”着跑远——
身子比脑子快,她追出去的那一瞬间,整条走廊的灯如烟花炸开,亮如白昼,原本死气沉沉的废弃大楼,毫无征兆地变成了繁华的现代商场。
“这什么?”跟上来的秦愈也摸不着头脑,“我们这是穿越了吗?”
“不知道,先跟上再说!”
那颗头像一颗全白足球一般在人群中飞滚,有几次差点儿跟丢,秦愈应该是踢过足球,尝试上前截断脑袋的去路,终于他二人将那颗头逼到一个死胡同。
“哎——这可是男厕所......”秦愈一把拉住就要往里进的元檀溪。
“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你——哎,这东西怎么能谁的都随便看,见多了会长针眼,算了!你等等,我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人!”
令秦愈感到欣慰的是,小便池区域并无一人,而那颗头见再无逃处甚至停在了角落里。
马上就能得手,突然几下击打声传来,二人一愣,那声音是从左边最深处的隔间传来的。
“呜呜呜——放开我!”是女人的啜泣。
“闭嘴!”男人压低的嗓门。
紧接着,又是“咚咚”两声,隔间的门也跟着颤抖。
身后也突然叮呤咣啷两声响,秦愈回头,就见元檀溪拿了角落那个拖把,眼神直勾勾盯着那隔间,便瞬间意会她的意图。
“或许是它的障眼法?”秦愈一指角落里不知何时已经转过来,蠢蠢欲逃的脑袋。
他俩并没有压低声音,隔间安静了一瞬,接着被一个巴掌声打破,紧接着是更加激烈的撞门声和啜泣声。
元檀溪深深看了秦愈一眼,没回答,握紧了拖把直冲上去,打算用肩撞开门。
谁知秦愈先她一步冲上来,对准锁芯就是一脚。这脚力气极大,锁芯同与其相接的门板应声飞出,整个门也四分五裂,而门后头空空如也,别说是人,甚至连马桶也没有。
再回头时,那颗头早已不见影踪。
“......”
二人走出男厕,繁华商场早已不见踪影。脚下是沥青公路,抬头甚至能看到星星。
“我的锅。”元檀溪突然出声,手里还攥着那把倒过来的拖把,样貌十分滑稽。
手突然被牵起,拖把杆被拿走,秦愈揉开她掌心:“先不说这个,你手还在流血,先包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