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一听小姐说热,立马殷勤地让人去给小姐准备茶水,满脸笑容地向沈疏棠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众人簇拥着沈疏棠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山寨。
沈疏棠刚坐下,手中的茶水还没喝几口,眼前便有一人被丢在了他的眼前。
地上那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哼哼唧唧地抬起头。
看见是她,那双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兴奋地喊道:“神仙姐姐!”
“这小贼竟把我们寨中的茶水偷吃了大半!这鬼地方本就物资稀少,他竟如此能吃!”
把他带来的东山满脸愤怒地看向他,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一解心头之恨。
沈疏棠见他吃的油光满面,地上的灰尘全盖了上去,一张小白脸又变的灰头土脸,她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家伙怎么每次见他都是这般模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茶碗,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几分纵容:“阿昭,你怎的又去偷吃,难道我平日里没给你饭吃吗?”
“不是的神仙姐姐!我只是没吃饱而已......”裴玄昭焦急地辩解道,“而且那些饼子太香了,我…我就没忍住…”他越说声音越小,偷偷抬眼觑着沈疏棠的脸色。
东山在一旁一会看看小姐,一会看看地上那小贼,一边是家主,一边是粮食,心中挣扎良久,他狠狠剜了裴玄昭一眼,最终痛心疾首地憋出一句:“既然是小姐的旧事识,那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猛地弯下腰,那张黑脸几乎要贴到裴玄昭鼻子上,说着他一双虎目瞪得溜圆,凶狠的靠近裴玄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往后!要是再敢把手伸进老子的粮仓!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裴玄昭被他吓得小脸煞白,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委屈地小声应道:“知...知道了。”
他瑟缩着,视线越过东山,可怜巴巴地看向沈疏棠,抽动鼻子欲哭不哭地撒娇,又害怕地瞅了一眼眼前满脸横肉的男人。
沈疏棠被他这副小可怜样儿逗得差点笑出声来,心中一软,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道温和地笑意:“东匪头看你把他吓得。”随即,她收回视线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砚清,“砚清你去把我们带的干粮都拿出来给东匪头。”
“小姐折煞属下了,唤属下东山便是,在这做山匪实属情非得已。”东山抬起身子一改方才的痛心,此时满脸严肃地看向沈疏棠。
沈疏棠见状知晓他必是有事同他说,且多半与王叔之前提及的荒山秘密有关。
说罢,她让砚清先把地上的阿昭带出去,又让蘅芜去找王叔来。
王叔病体支离,方才一番折腾,便先让他去屋里歇下了。
不多时,门口便传来那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小姐,咳...咳...”
蘅芜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步履蹒跚的王叔走了进来。
东山见状赶忙将他搀扶到旁边的座椅上,又给他倒了碗温水润润嗓子。
“辛苦王叔为我奔波,您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
“咳...咳,小姐折煞我了,能为小姐奔波,这是我的荣幸啊。”王叔被她吓得赶忙从座椅上站起来要向她行礼。
东山见王叔难受的紧,连忙接过话头,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小姐容禀!王叔年事已高,来的路上染上了风寒,我们这又寻不到大夫,王叔这才病势沉重,无法如期返回,此事全怪属下照拂不周!请小姐责罚属下,我愿替王叔受过!”
说着便要叩头领罚。
沈疏棠见他这样心中满是无奈,这人怎么动不动就下跪:“东山叔,你在跪我可真要生气了!王叔是为我探路才遭此磨难,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责怪?快起来!”
蘅芜在一旁看着东山这耿直到二愣子的模样,站在一旁捂嘴取笑道。
“我家小姐脾性最是宽和仁厚,你这般动不动就跪,才是真的折煞小姐,让小姐为难呢。”
东山一听这话,羞的满脸通红,憨笑地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沈疏棠见王叔暂时无碍,心中最大的疑问已解,这才将话题转向正事,目光沉静地看向东山:“东山叔,你既是我父亲旧部,为何在荒山野地宁愿做匪寇,也不回镖局?”
东山看着沈疏棠那张酷似镖头的脸,眼神瞬间变得悠远而沉重,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陷入了那段尘封已久的的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