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如水般流走,往事随风飘散,辛苦奔波十几日,一行人终于到达荒山。
烈日炎炎,太阳高高悬挂于顶。
众人停在山脚下。
“小姐,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坐下歇会吧。”
“就你娇气,这么多日哪需要你走?我看你是饿了才对。”沈疏棠用手轻点了下小姑娘的眉间。
蘅芜嘟嘴撒娇道:“还是小姐最懂我,那我们歇会吃点东西吧,小姐最好了。”
砚清见状自觉揽下寻找食物的活,“我速去速回,此地尚不清楚状况,小姐万不可单独行动了,蘅芜你这次必须跟紧小姐!”
“上次是意外,这次我绝不会再离开小姐半步!”
蘅芜紧紧地抓住沈疏棠的手臂,整个身子都贴着了上去。
沈疏棠心中溢满暖意,抬手轻拍了拍蘅芜安抚的道。
“我哪也不去,我就坐在这等你还不行吗,更何况这不是还有这么多的护卫在这呢。”
说着便拉着蘅芜寻了个阴凉的地坐下,向砚清挥了挥手,让他安心地去。
砚清环顾了一圈,又交代了护卫几句,身影便消失在荒野中。
良久,沈疏棠感觉有点口渴了,她便让在一旁给她扇风的蘅芜去取点水来。
哪知意外来的如此之快,蘅芜没走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吓得她赶紧转身往回看。
入目的便是她家小姐被一个浑身脏污的乞丐压着。
沈疏棠沈疏棠只觉眼前一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怀里便多了个人,胸腔的空气被猛地挤压出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土腥味将她完全笼罩。
这人突然就从旁边的山坡冲了下来,正好撞上坐着的沈疏棠。
蘅芜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甚至忘了尖叫,楞了好一会这才放声大喊。
“淫贼啊!”
她的声音吸引来了留守的护卫,匆匆赶来的护卫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小姐狼狈地倚着树干,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压在她身上的,赫然是个泥人!
这是从哪来的家伙?
褴褛的衣物几乎与污泥融为一体,纠结成绺的头发下,只能勉强辨出个人形,活脱脱一个乞丐!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他从小姐身上拉开!”一个年长的护卫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吼道。
众人被这一声惊醒,赶忙上前把那个脏兮兮的人拉开。
沈疏棠整个背部重重地撞在树干上,铺天盖地的痛意袭来,疼的她眼冒金星不敢乱动,只得靠在树干上,缓了缓后这才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还好没流血。
“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都怪我,我就不应该离开你的。”蘅芜赶紧上前想扶起又怕弄疼了她,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看着自家小姐疼的小脸都皱成一团,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没…没事,蘅芜,我没事…”忍着钻心的疼,她勉强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声音虚弱得如同气音。
一边忍受着身上的疼痛,一边安慰陷入自责的小姑娘,她在心里哀叹,真是无妄之灾,人在树下坐,祸从天上来。
满载而归的砚清一回来就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猛地丢下手中的猎物飞快地掠至自家小姐面前,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心疼。
看到她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模样,砚清眼底的心疼被瞬间燃起的暴戾吞噬。
怒意迅速占据了大脑,神色阴翳地盯着地上那陷入昏迷的泥人,冲着一旁的人吼道:“还冷着干什么!还不快拿水把他泼醒!”
“哗!”
裴玄昭被冰冷的寒意激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随之而来的是全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反复碾过,意识在混沌的痛楚中艰难挣扎。
他只记得他刚刚在躲避山匪时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滚下了山,隐约间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便失去了意识。
这是在哪?
脸上结块的污泥遇水摊开扒在脸上,黏腻湿滑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但他此时无暇顾及,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意萦绕在他头顶,他循着杀意看过去,入目的便是一张因愤怒到扭曲极致的脸,视线一转,一群身形魁梧、面色不善的大汉正围着他。
目光越过人群的缝隙,他看见不远处正站着一位被人搀扶着身着粉色锦衣的女子。
还没等他细看,那青衣少年已一步上前,彻底挡住了他窥探的视线,视线重新回到那张愤怒至极的脸上,他看的清楚——那眼中明晃晃的杀意,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他突然猛地抱住头,惊恐地大声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疏棠双腿都是软的靠着蘅芜的搀扶强撑着站起来,想看看撞她的是什么人,刚走近便听见惊恐万状的声音,再看着眼前故意遮挡她视线的人,无奈地叫道:“砚清”。
砚清与裴玄昭无声地对峙了半晌,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待他转身时他脸上那骇人的戾气已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乖巧。
“小姐。”
变脸之快,判若两人。
青色的身影移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身着破烂衣裳,浑身脏的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男子,高大的身子缩成一团,害怕地浑身颤抖。
沈疏棠见状心有不忍,算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原谅他刚才撞疼自己的事好了。
她松开扶着蘅芜的手,上前缓慢地蹲下与他平视,想看清这小乞丐的模样,哪知这人吓的整个头颅都埋进了膝盖,她尽量语气放轻地问他。
“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抬起头来和我说说你怎会从山上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