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昭害怕地抱着自己疼痛的身子,脑海中正思考着怎么才能越过这么多人逃走时,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如沐春风般让他心神微动,稍稍抬起一点头,漏出一只眼睛往外看去。
一位身着粉裙的女子近在眼前,精致的眉眼中尽显温柔意态,只是那本该明净的裙衫上几点碍眼的污痕赫然在目,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顷刻间击碎了恍惚,让周遭的一切变得真实可触。
这让自诩看过京城所有美人的裴玄昭都有一瞬的失神,她不似京城那种娇养出来的富贵美,是一种清新脱俗的美。
裴玄昭盯着人看了许久,自觉失礼,迅速低头把脸埋得更深,耳边有热意传来,若不是泥土覆盖住了他的耳朵,他定要于人前仪态尽失了。
沈疏棠见他没反应,看了眼四周,再看他缩成一团的身子,心中了然。
她让护卫们退下,随即转身看向砚清,见他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人,知晓他是担心自己,上前挡住他的视线。
不禁好笑道:“你这般凶神恶煞地盯着,怕是要将他吓得魂飞魄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不若,让我来问?”
砚清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笑容明媚的人儿,薄唇紧抿,未置一词。
沈疏棠瞧他这样就晓得某人怕是不乐意了,那看来只有使出绝招了。
她眸光微转,忽地踮起脚尖,将一张俏脸凑到砚清眼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砚清最好了。”
猝不及防的娇颜闯入砚清的眼中,那清亮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带着狡黠又纯然的笑意,砚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他的脸瞬间爆红连着耳根子也红透了,他何曾想过自家小姐会做出这种表情,他发现自从镖头那件事过去以后小姐变了很多。
以前的小姐性子害羞胆小,而如今的小姐,行事果决聪慧大方,他只觉得小姐是受了打击才改变如此之大,因为小姐依然和救他时一样善良。
他猛地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小姐…请便。”
瞧着对方那瞬间涨红的面庞,沈疏棠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这逗弄人的方法,果然百试不爽。
她唇角微扬,转头对着侯在一旁的蘅芜吩咐道:“蘅芜帮我去取套干净的男子衣裳来。”
蘅芜担忧地看着她,犹豫着不肯挪步。
“你去。” 砚清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他上前一步,动作克制而恭敬地扶住沈疏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除了支撑绝无半分逾矩。
蘅芜这才放心地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