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唯瞪大眼睛，顾不上疼痛跳进视界当中。

短暂的黑暗后，他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景象。

血池。

上面漂满了人。

和他第一次见到血池时，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几乎是瞬间，他的大脑像被箭穿过一般地疼，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他看到了阿桂、彦，还有鸳国的军人，全部是那一天参加了战斗的。

夏唯几乎疯了，想也不想地冲过去，却被李融抓住了手。

“冷静一下！”李融低声说，“有人！”

的确有人。

很多人。

整个山谷都要站满了，有一身戎装，也有粗布衣衫，好像整个国家的人都在这里。

夏唯立刻意识到，他见过这个场景。

是和杜重一起找竹简的时候，误入的那个场景。

此刻，红衣长袍的男子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而旁边的黑袍男子，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我操他奶奶的谢予！”

李融震怒，起身就要冲出去，夏唯眼疾手快地拦住：“那不是谢予！”

“哈？？”李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是谁？？你给我说清楚！”

夏唯简短地把鸳国的事情给李融讲了一遍，好在这人接触过竹简，他讲起来不费事。

“你的意思是，你和谢予，是执门君和通天君的转世？”李融好像很难消化这个事实，表情像便秘一样难看，“……我操，怪不得……”

“怎么了？”夏唯眨眨眼，“怪不得什么？？”

“那些竹简里说什么这个良时错过去，再等就得千年，我还以为是召唤丹凤的良时，原来是等转世。”李融说。

夏唯正想说，这是杜重手上最重要的三枚竹简的内容，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骚动。

是相国，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大声说：

“王上！来不及了！”

夏唯注意到，姬存的目光始终落在连霄的身上，视线里满是爱意。

“你来决定。”姬存说道。

连霄看起来就像提线木偶一般，没有任何表情。

只见他抬起右手，手掌虚空一抓，那个动作夏唯非常熟悉，果不其然，刹那间，乌云密布。

狂风大作，距离最近的人甚至无法站立，呼啦啦拽倒一大片。

一个巨大的、足有篮球场大小的视界出现在连霄身后。

这时，地面上的血迹逐渐汇聚成三颗透明的球状物，缓缓漂浮在空中。

之前拿竹简的时候，夏唯就是看到了人爆裂后形成结晶的瞬间，回忆起那骇人的场景，他忍不住地呕吐。

李融拍拍他的背，并没有讲话。

太阳变成了黑色，天空变成了灰色，但视界中心，却逐渐变得鲜红。

旋即，红色部分越来越大，眨眼功夫，竟变成了一片漂浮在空中的血池！

夏唯又闻到了那股味道，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连霄悬浮起来，直到血池中心停止，整个人倒置着，手指着大地。

而姬存则在下方，缓缓抬起手。

二人链接成一条直线，就在这时，血池中心出现了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好像一个横着旋转的龙卷风。

这时，血池中心伸出一只利爪，看起来就像一只巨大的鸡爪，只不过皮肤是黑红色的，上面长满了疙瘩，非常恶心。

接下来是鸟的喙，尖锐、而且闪着奇怪的光泽。

众人极其兴奋，欢呼跳跃着，载歌载舞。

血腥味越来越重，夏唯忍不住地干呕。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正在舒展羽翼的丹凤。

“……丹凤？那就是丹凤？？”夏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只脚，两个头，身上的毛、尤其是头顶的，无比稀疏，好像一只秃鹫。

翅膀的羽毛多一些，是黑色的，在光线下闪着红光，每当它扇动翅膀，就带起一阵巨大的旋风与恶臭。

夏唯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李融说：“这是……丹凤？”

“大概……”夏唯意识到讲话他都在抖，“我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东西一看就是邪物。”李融冷静地说。

夏唯默默点头。

事实证明，李融说得不错。

丹凤的翅膀舒展开，头向天鸣叫，一时间，大地都在震颤，那叫声尖利嘶哑，根本不是想象中凤凰的声音。

相国激动得狂叫，然而这时，丹凤猛然俯冲，竟把相国叼了起来，囫囵吞了下去。

丹凤又大了一圈，人群更加疯癫，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相国被吃掉的惊悚画面。

夏唯愕然地与李融对视，说：“得阻止它！”

“你歇了吧！”李融拦住他，“你看到的是过去发生的幻象，现在阻止了又能怎样？”

“不，”夏唯说，“我之前回到过去，改变了历史。”

“哪里改变了？”李融问，“凉国的子民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