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允看见姜逢尔手持之物,心中大骇,一时不解她是怎么有这物什的,但他还来不及细究,姜逢尔就出声打断道:“刘大人应该不想惹上麻烦对吧?”
她此言一出,刘允就当即警觉。
姜逢尔能拿出这免死金牌,又能与楚侯世子有婚约,更甚至能让楚家二世子跑出来替她顶罪,这细细一捋下来,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了,他能不与她掰扯就不掰扯吧,更何况,现在他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再耽搁了。
“好,放人,快放人。”刘允交代完,便以为没事,转身要走,但姜逢尔没放手,她仍死死盯着他,不放心地说道:“也放了柿久,给她找给大夫。”
“好好好······快去依她说的办!快去啊!”
听到刘允吩咐手下办事,姜逢尔遂把紧抓着他不放的手松开,而刘允见状便跟着带路的小厮走了,丝毫没有心思管顾姜逢尔。
她本就恰巧做了皇帝撬动氏族大家的棋子,现在楚其卿既然已自愿上勾,那对她是否要施以惩戒,显然就已然变得不重要了。
刘允走的充满,坐上备好的马车,直直就朝楚其卿所在的长街去了,而至于姜逢尔要去哪,那就都随她去吧······
*
通往宫门的长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争先恐后翘首探看,只为看楚侯二世子是如何负荆请罪的,可其中许多甚至不知他所犯何事······
围堵在前的百姓遥只看见一个男子背对着他们。
男子身着素衣跪于宫门前,他的背脊撑的笔直,哪怕荆条鞭策下也未曾弯下半分,他周身遍布深浅不一的血痕,一道接着一道浸出刺目的红,他的衣裳也很快被染的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此时的日头将落未落,在天边割出霞红,同时也渐渐将宫门前的阴影拉的好长。
被围堵在人群圈外的百姓,推搡不进去,他们眼前的景象被遮挡实了,只能听见那一声大过一声的鞭打声,似雷电劈下,透过杂闹的人声穿击着人着人们的耳膜。
“陛下,吾儿犯下如此不可饶恕之事,还请陛下降下责罚。”
楚远宁对宫门高呼,恳请皇帝责罚楚其卿。
他说的了当,也知此事求情不得,便狠下心来。
当楚其卿到他跟前来请罪时,他就知晓陛下必会为此做文章的,他们楚家躲不了,便只能舍弃其一。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满身伤痕的楚其卿身上,眼眶还是忍不住一涩,他避开眼不敢再看,手中的荆条也还重重落下,当荆条抽起时,带起的血珠也洒渐在地上。
此时,地面上的血迹有干涸掉的也有新溅上的,其上已斑驳一片,让人不忍直视。
而一直默不吭声的楚其卿在数百鞭过后终是闷哼一声,止不住的折下腰来,那一滴又一滴的冷汗从鬓角滑落,砸到地上,好似凿出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楚其卿的脸色发白,但他还是强撑着直起了腰,他麻木地抬起眼往城墙上看,当看到一道明黄的身影后,他则又慢慢低下了头······
“散开!都散开!”
刘允带着官兵姗姗来迟,他命人散开围堵在此处的百姓,可怎奈人实在太多,竟是连他们这些官兵都差点挤不进去······
现在人群虽散了一些,但视野还不开阔,以至于后来的人仍是瞧不清里头的状况。
姜逢尔被人群挡着,她徒手去推,却推不开任何人,他们就像波浪般将她推至最后,不让她前进半分,可那荡在她耳边的鞭声,却无时无刻不催促她要快些上前。
可她哪怕上前了,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心底不明白,可还是用蛮力让自己劲量凑前,直到她能通过人潮的间隙窥见那熟悉的身影时,她才止步。
耳侧的鞭声从异常清晰到被一阵耳鸣代替,姜逢尔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血红的背脊上,呼吸开始止不住的疼。
“不,不是这样的·····”
她喃喃着。
该受罚的应该是她,楚其卿何错之有呢?
僵硬地迈开步子,姜逢尔要认罪,她想,至少能为楚其卿开脱一点是一点,这些明明不该是他要经受的······
她的眼底不断地发酸发涩,她想不清这个与她非亲非故的人,为何要为她豁出性命去?
手脚止不住的开始发抖,意识也变得模糊,姜逢尔死死看着宫门前寞落的身影,硬生生地看出泪来。
人群拦着她,官兵也开始驱赶闲杂人等,百姓开始退后,她则要上前,可她被挤在中间,不上不下,活似要溺水的鱼。
也就在推搡间,她的手忽然被人大力扯住,她被人强硬地带离了人群。
“放开我!”姜逢尔惊叫一声,努力要挣脱这人的手,可他不放,哪怕已经将她抓的生疼,他也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