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焱笑了好半天才接她的话:“那你应该找找自己的问题,怎么连失忆的人都记得不能信你?在你的衬托下,都显得我可信了。”
葛青萝两手一摊,叹气道:“可惜这次还是信错了人。”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挖萧府?我让人提前安排。”
石焱和单龙还在重制机关炮,眼下还没到缺材料的那一步,光是那个损坏的核心就有得修的,得花不少时间。想了想,他道:“过些日子吧。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刚好一并把玄刀抢回来,在叶元那儿放了那么久,还怪想念的。”
葛青萝弯起眼道:“是想念玄刀,还是想念不用开口,拿着刀就能有人认识你的感觉?”
石焱摸摸鼻尖,两眼望天:“都有。”
葛青萝:“到时去城里,你记得把翠儿借你的话本子带过去,应该都看完了吧?”
“都多久了你还记着啊?”石焱有些讶然,他以为葛青萝早该忘了这事,还想蒙混过关。
葛青萝就猜到他不想还,眯着眼伸出食指敲了他几下,警告道:“有借有还。你要实在想要,就让诸葛连想办法给你再弄一套,借翠儿的那些必须还给她。”
见石焱耷拉起嘴角,不情不愿的样子,葛青萝冷笑一声:“不然你看翠儿给不给你拨拆迁用款。”
只要她安排下去,或是石焱带着印信去,翠儿当然会二话不说地拨款,她就是吓吓他,免得他把别人的珍藏据为己有。
“行吧,那我到时一并带过去。”石焱撇着嘴道。
两人正说笑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细的声音,讶异中带着复杂。
“那个丫鬟……”葛青萝回头,是云灵路过,听到了他们说话。见她看过来,云灵顿了顿:“我是说翠儿,她现在已经能……能……”
措辞许久,云灵终是失落地低下头,不知该怎么说出心中的问题,或者说,她已经知道答案,没必要再问了。
曾经跟在葛青萝身边的那个丫鬟,现在已经是葛青萝在城内的得力助手了,掌管的权利和财富恐怕已经不可想象,而那个机会,葛青萝曾经摆在过她眼前。
看了她一会儿,葛青萝点点头:“翠儿学得很快,也愿意努力,哪怕我不在,她现在也能独当一面。”
笑了笑,她接着道:“翠儿也有个理想,她说,想把全姜城的书肆都盘下来,以后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收藏几本就收藏几本,现在应该也快实现了。”
云灵失魂落魄地走了,连食盒都忘了提走,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摇摇晃晃,葛青萝叹息着摇了摇头。
云灵一走,石焱立刻看向葛青萝,眼中隐含期盼:“既然翠儿现在都能盘书肆了,应该也不差这几本吧?我能不能——”
葛青萝抬手拒绝:“不能。”
想抢她罩着的人的东西,想都别想。
在石焱想起来便摇头的叹气声中,日子终于轮转到一年里最冷的时候。
毫无公平可言的比试仍在石焱跟叶鸣间继续,葛青萝又偏又倚地当着全姜城最没良心的裁判,把叶鸣打击得妥妥帖帖,但他仍不服输,葛青萝都不禁感叹,世上竟有如此执着之人。
石焱倒是乐得叶鸣还愿意跟他一决高下,胜负欲和攀比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带得原本与叶鸣多年对抗的敌意都浅了许多,有时还真能跟他称兄道弟起来。甚至,还和葛青萝密谋起该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背着督尉司把这个强战力归于桃山麾下,带着叶鸣去攻打边境。
山风呼啸的冷夜。
刚把腿脚黏在地上拖行,不舍离开的石焱送出篱笆外,葛青萝揪紧斗篷快步回屋,又钻回床上去,裹紧被子躺了下来。
天冷成这样,石焱一边忙着修复机关炮,每晚还得抱着话本来她屋里看,顺便帮她烧热水洗漱。时不时他也弄个小夜宵,或是热点好入口的酒,葛青萝能感觉到他做栗子酥的水平确实在一点点进步,她吃上好的指日可待。
包裹在温暖又轻薄的羽绒被里,葛青萝觉得身子暖暖的,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黑暗中,她知足又有些惆怅地喟叹一声,然后摇摇头撇去脑子里所有杂念,闭上眼,渐入梦乡。
迷迷蒙蒙地睡着,不知多久,急切又嘈杂的敲门声让葛青萝倏然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来,却发现这敲门声不太对劲,比起敲,说是撞门似乎更为合适,而且发出声响的位置很低。
这熟悉的敲门方式,葛青萝愣了愣,是旺财?
果然,打开门,外面是旺财急得团团转的黝黑身影,一看到她,立刻咬着裤脚把她往外拽。
葛青萝只来得及抓过旁边的斗篷披上,就急急地跟上旺财的脚步:“怎么了旺财?要带我去哪儿?”
“汪汪!”旺财无法回答,只能迫切地叫了两声。
自打葛青萝回山后,旺财就十分乖巧地没再让她半夜起床陪它满山拉练,而小易他们队前往萍湖后,没多久程赤豹也带人回了萍湖北,近来旺财都是自娱自乐,偶尔半夜追着萧沐满山跑,但现在萧沐被绑了,它也失了大半乐趣。
刚跑了一小段距离,突然意识到这是前往云灵住处的方向,再联想到旺财热衷于骚扰萧沐的新爱好,葛青萝脸色蓦地沉了下下去,飞快地奔跑起来。
恐怕是旺财发现萧沐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