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路灯,没有月光,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稍有不慎就会滑倒。两侧的树木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像一个个潜伏的怪物。风穿过林间,发出各种诡异的声响,有时像女人的哭泣,有时像野兽的低吼,有时又像某种难以名状的、非人的窃窃私语。
莫若的心脏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集中精神,回忆着虎爷教的舞步,回忆着母亲纸条上的话。背上的竹篓并不重,但星星的存在感却异常强烈,它温热的体温透过竹篓传到背上,像一个小小的、跳动的心脏,给了他一丝奇异的安慰。
走在前面的祝难忽然停下了脚步。
莫若也跟着停下,紧张地问:“怎么了?”
祝难没有回头,只是侧耳倾听着什么。他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那里矗立着几块奇形怪状的巨石,在黑暗中像几个沉默的巨人。
“有东西。”祝难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莫若屏住呼吸,也仔细听去。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他似乎听到了一种……轻微的、像是很多双脚在地上拖行的声音,还有若有若无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吟唱声。
那吟唱声很古怪,调子苍凉而诡异,用的是一种莫若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不知为何,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又仿佛……是从他血脉深处响起的回声。
“是……傩舞的唱词吗?”莫若颤抖着问。
祝难摇了摇头,眼神更加凝重:“不知道。但感觉……很古老,很……‘脏’。”
他用了“脏”这个词。不是物理上的肮脏,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感。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些拖行的脚步声也变得更响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向他们围拢过来。
星星在竹篓里不安地躁动起来,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呜噜声。
祝难握紧了拳头,他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某种变化。空气变得粘稠,温度在下降,手电筒的光束似乎也变得暗淡了,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部分。
“别怕。”祝难对莫若说,声音出奇的平静,“继续走。不管是什么,别理会,别停下。”
他再次迈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那片巨石林走去。他的步伐依旧稳健,甚至带上了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莫若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他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诡异的声音,不去看黑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扭曲的影子,只盯着祝难的背影,只想着前方的祭坛,想着那支能让他们获得自由的舞。
当他们走进巨石林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充满了恶意和贪婪。吟唱声就在耳边回响,却找不到来源,像是从石头里,从地下,从空气中渗透出来的。
突然,一块巨石后面,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直扑莫若!
莫若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脚下却被树根绊住,向后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竹篓里的星星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吠叫!那叫声不像是一只小狗能发出的,充满了愤怒和威吓,像一道无形的音波,震得空气都颤动了一下。
那个扑来的黑影似乎被这叫声震慑,动作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