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营的大巴在文化园门口停下时,莫若远远就看见祝难站在梧桐树下,穿着件印着傩面具图案的白 T 恤,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笑得像个来接朋友的普通大学生。
“莫若,好巧。” 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我在国外的学校批准了我在b大做交换生,反正最后一年也没什么专业课,所以我自愿来做志愿者咯,负责给艺术家们讲解园区的民俗展品。”
莫若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你倒是无处不在。”他倒是从现在开始看清了这个老狐狸,一直以来总以为是村里的混混,调查之后才发现是在国外上的大学,甚至他们还在机场偶遇过,莫若想起来了,就是一阵小跑撞翻自己然后画笔碎了满地,给了自己一个锦囊就跑了的人,那个锦囊一开始还带着,但在村里就消失不见了,一定是这货给自己偷走了,现在才想起来一看就是被人做局了。
“毕竟是民俗爱好者嘛。” 祝难笑得坦荡,眼神却往他的画筒上扫了一眼,“准备画点什么?这里的老戏台不错,昨晚我去看了看,月光照在台柱上,像……”
“像幅该烧的画。” 莫若打断他,语气平淡,“祝同学没兴趣?”
祝难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眼底却多了点兴味:“有意思。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若若打算怎么烧。”
两人并肩往里走,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莫若知道,从踏入这里开始,那场由祝难牵线、他被迫入局的戏,才算真正开锣。而戏台深处,藏着的不仅是母亲的死因,或许还有…… 祝难那层 “无私” 面具下,真正的模样。
民俗文化园的石板路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祝难倚在雕花牌坊下,看见莫若从大巴上下来,隔着二十米就扬声喊:“若若,这儿。”
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刻意的亲昵,在往来的人群里格外扎眼。莫若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时脸色冷得像结了冰,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皱眉反驳 —— 他怀里抱着画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没多余的力气应付这声冒犯。
祝难笑得更放肆了,几步迎上去,自然地想接过他手里的画筒:“刚在门口听人说,莫画家的《守夜》在初选里呼声最高?连周秘书长都点名说要看看你的续作。”
他故意提起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余光瞥见莫若的喉结滚了一下。果然,提到当年研究会的人,这朵黑莲花再装不下去镇定,指尖在画筒上掐出一道浅痕。
“祝同学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志愿者工作吧。” 莫若侧身躲开他的手,语气里的刺比村口的荆棘还密,“别让你的‘民俗爱好’,最后变成多管闲事。”
“我只管你的事。” 祝难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低,像贴着耳廓撒野,“若若,你看这园子 —— 左手边是 B 市的地界,右手边划给 H 市,连空气里都飘着两不管的味儿,像不像当年那场火灾?烧在两县交界的祠堂,最后连责任都能推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