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的双手卸了力气,祝难重重被砸在床上,双脚还在下面耷拉着,莫若没再管,拿起毯子走出卧室,窝在客厅里睡着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祝难的老屋子,一切都要变天了。
从祝漓开始解释他一直被当作枪使的那一刻,从他知道祝难是为了让自己做子弹的那一刻。他没有哭,他看到了祝难的忏悔,因为那晚上第一次亲吻,他开始小鹿萌动,到现在认清现实,两眼发黑。
莫若窝在沙发里,一件件数着他的心事。
从仓库里救起他的时候,他在医院里就看到了祝难的疏离感,怜爱中夹杂着愧疚让莫若猜不透,加油站的那天晚上,莫若明白了祝难的心意,却不敢接收了。
才不是因为什么众叛亲离的事实,或穿针引线的证据,这些都哪有爱重要。这个坚定的唯爱主义者,最受不了愧疚式的爱。
“你的父母是为了你,才走向的自由。”
耶稣在主教堂为他祈祷,他站在小黑屋里闭门思过,这些分明都不是他的错。
莫若在鸡鸣犬吠中清醒,天才蒙蒙亮,他就准备好了行囊。
要等他吗?
还是算了。
画还带吗?
不如丢下。
反正也躲不过被抄袭的命运。
那这个地方还会在回来吗。
也许下一次就是不一样的身份了吧。
他的眼睛巡视着,刻录着他带不走的记忆。
特别是背后靠着的这个单人沙发,无比柔软的裹挟着他无数的记忆,如果时间来得及,他想抱着他回去,到时候也会有属于自己的阿贝贝。
可惜他太大头了,好像回忆只能随这个沙发一起在这里沉沦,时光要给他上色填满才行。
他望着墙上的鬼面,眼神扫荡之后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一张,而是两张面具,重叠放着,祝难的那一面包裹着里面的面具。
莫若把他们摘了下来,仰面放在了沙发的茶几上。
不出所料,是他给自己做的那一面。
他翻了又翻,看了又看。
卧室里发生了动静,祝难该醒了。
他往卧室里看了一眼,叫了一声,问他跟他走吗?那人跟呆子一样愣了愣,随即应了声。他没睡醒,但是脑子里都是随着他的声音去的。
祝难还以为他会先自己一步走,没想到还等着他。
“我叫了车,我先走了。”
还是自己想多了。
祝难刷着牙,一只脚蹬着石头,他用力左摇右晃的,没想到把那块石头从泥土里晃了下来,里面有一丛绿色的幼苗,两只叶瓣耷拉着,像开合的手掌,茂密地长了几颗,也不知道是什么季节留下的种子,竟然在石头底下生了根,发了芽。
“去你叔叔家要点白矾,今天晚上妈妈给你包指甲。”
“什么指甲?”
祝难好奇问,滴溜溜大眼睛来回转,唐春荣抿着嘴笑,就是不告诉他。
“好看的,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