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莫若放下了手机,呼吸开始与黑暗融为一体,现在沉寂是对刚才冲动最好的解答。
他好像没自己想的那么难受,只是把自己放在了家里床上就离开了,也没有电影里陪伴他的单纯情节,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随即而来的是外面的电闪雷鸣。
这次,是突如其来的大雨,手机上都没有一点儿预兆,就这么轰轰烈烈地突袭而来,卧室的两扇窗户都大大咧咧开着,屋里的空调声音还此起彼伏,在冷热循环中莫若掀开被子下床。
光着脚接触地面的时候,他差点被刺得大叫,却在下一秒准确地摸到了鞋子,他拍拍自己胸脯,真是辛苦自己的脚丫子了。
还没赶着站起身来,雷声便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窗户旁边的老槐树没长大,但是叶子却很茂密,随着雷电的声音左右摇摆,让自己最脆弱的树枝躲进了屋子里,借着没关紧的窗户,滴下了阵雨带来的呼吸。
莫若顿了顿,发现外面挺亮的,树枝的影子在外面阵阵雷声的天光里倒映在墙上,还挺漂亮,别有一番意境的小镇子里,他想起了古人的诗词,还在记承天寺夜游里搜寻与此相近的句子,却在片刻的思考后想了想,这不是自己家房子,住在这儿至少得有看护责任,万一弄得湿答答的,到明天祝难回来没办法解释,他还是决定把这只偷懒的树枝扔回去,让他不要走捷径顺其自然接受自然的洗礼。
在踮起脚关上窗户的那一刻,他拍拍手上的水渍,想借着下一波闪电的节奏回到自己能够到电灯开关的地方,却在转身被一个黑色的影子抵到墙角。
“你爱我吗?”
他呼出气的那一秒钟就被莫若截获,某人今天晚上又喝酒了,就像刚到他家里的那晚上一样,酒气熏天,神智不清。
“你喝醉了。”
莫若抵着他让他不要再靠近自己,尽管莫若使劲推开身边的男人,却还是只能推开一条小缝儿,他的耳边还是能清晰地听到祝难庞大的呼吸声,还有颤抖地迷人的嗓音。
像是情人说梦话,祝难的呓语,莫若一时间没分清楚自己是做梦还是在现实。
“我没有喝醉,你是莫若,我说我爱你,我爱莫若,你听清了吗?”
男人好像害怕对面的人看出来自己说谎,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强压着自己想要乱颤地心脏,一字一句沉闷稳定地跟他说。
莫若在几秒之后,电波像是跟他发了消息,告诉他祝难要倒下,就像他刚才关上窗子转身就能知道祝难在身后时的感觉,两只手从抵着到托着,转换时间不过五秒,就把人稳稳托住了,他仿佛没有用力气,但是莫若知道他的胸膛,现在紧紧贴着自己的,因为这个,他甚至可以松开双手。
有时候能托举的,不只是双手的力量,还有胸膛的温热。
又是这样,和当初一样,他喝的烂醉如泥,而莫若却刚刚睡醒,就像两个列车上互相错过的两个人,却在不得已在的站台忽然停靠,有人清醒,有人沉沦。
——
虎爷的院子里,祝难无聊地坐在井边,周围有些挑水上来打湿的小草,在光照下面璀璨透明,像是白色的水晶挂着。虎爷坐在离他不远的躺椅上,摇着摇扇,旁边有个矮桌,桌子上有壶茶水。
“忘不了当年的事儿啊。”
虎爷说话不怎么喜欢带语气,但是祝难却听出来虎爷的疑问,他在跟自己说话,却害怕越界,所以总拿着平淡的语气跟他讲道理。
这是祝难总觉得,而虎爷作为旁观者,只是偶尔驻足,想要提醒他。
“没有。”
祝难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