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油烟味升起来,夜晚降临了。
“吃完饭跟我去捉鬼啊,你去不去?”
莫若以为他说错了,在小板凳上不知所措的看了眼祝难。
“捉鬼,黄鬼,上次在虎爷家给你看的你还记得吗?”莫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得。
“就是那个。”祝难说着,转身去坐了壶水。“得带着水壶,你还得吃药。”
莫若想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药,随后又吞了进去。完蛋的玩意,差点暴露自己有病。
“感冒还没好全,这么嗜睡肯定得吃药。”
——
祝难去的地方就是桥头的虎爷家,他去之前特地跟虎爷通了电话。
“来吧孩子。”
虎爷这么说的。
“我想跟你说个事。”祝难跟莫若并排着走,莫若有时候会落后一点,祝难会故意走慢点等他。
“什么事。”莫若问他。
忽然地,莫若拳头砸了下,说着:“我都忘了,我是客人,我应该付房租对吧。我按照镇上旅馆一天一百算,一个月三千怎么样?”
祝难急忙说:“打住,我不是说这个。再说咱俩是朋友,这点事不算什么,你且住着,我全当有个伴,一个人住那空屋子也怪害怕的,要不是你我还得找人借住呢。”
莫若这次话没过脑子,只是说了句:“那你父母呢?”说完便觉得冒犯了,急忙否认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想问——”
“哈哈,没事的,他们都在城里上班呢,我自己回来了,我不是孤儿,从小也不是留守儿童。”
祝难打哈哈地说,莫若也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没有说到一句话沉默的事情上。
“那你想说什么。”
“虎爷家的大黑狗,下了一只狗,虎爷问我想不想养,我想着家里至少是两个人住着,所以得先问问你的主意。”莫若没说话,只不过自己能在这里住多久呢,而且这本来就是祝难的家,自己的选择有那么重要吗?
祝难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他一遍。
“嗯,这件事还是得你先考虑看看,我觉得我的观点不重要。”莫若回答。
“怎么不重要呢,要是你对它过敏或者不喜欢狗的话,我们就不养了,再问问别人,我本身其实也不是很喜欢狗,养他还是挺麻烦的,还要给他买各种东西,狗窝,狗碗,狗粮和玩具啥的,生病还要看病跟养孩子一样,其实再想想也不是不行。”祝难说了很多可以劝阻他的话,也表达了自己现在没想好的心情。
他想让莫若做选择没那么沉甸甸的,他想尊重莫若的想法。
“我挺喜欢的,但是我怕分别。”
莫若这么回答。
祝难愣了下。
“每个人都会分别的。”
“是,每个人都会死,所以我害怕跟他经历的一切,要是有一天非要我离开他,我会死。”
莫若说得很害怕,祝难听懂了莫若的意思。
莫若总有一天会离开小镇,但是他带不走狗,也带不走我。
“那要是如果可以重来一次的话,你还愿意和我再见面吗?”祝难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傻问题,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问出来了,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莫若脚边有颗蒲公英,他蹲下把它折断捡起来,一口气吹了好远。
“会的。”
莫若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