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猜想中独自流泪的辛杜瑞拉并没有躲在自己破败狭小的房间默默抹泪,只是对着后在屋内的侍女们留下一句:“既然母亲不愿意让我参加宴会,必有她的深意,正好家里无人我去看看父亲为我留下的唯一礼物吧。”
说完,往庄园后的小花园走去,那里只种下一枝‘不幸’砸中父亲的槐树枝。
那本就粗壮的树枝在沃土的滋养下,在清水的浇灌下,长得越发茁壮,树叶繁茂,遮天蔽日,站在树下,往天上看,看不到缝隙,那严实的阴影,带着一股渗人的阴冷。
辛杜瑞拉将手掌放在粗糙的树皮上,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粗粝手感,有一种错觉:那高大的槐树中旺盛的生命力在周而复始不断流动,手掌所触到的一部分树干也是这循环的一小部分,间接与那生命力产生共鸣。
“妈妈。”辛杜瑞拉看着这棵树,喊出比母亲更加亲近的称呼。
“我的孩子,你来了~”空灵飘渺的声音从树中响起。
那个给外界“父亲昏迷,害怕父亲魂魄拘束于树枝中,希望通过好好照顾槐树,以达到善待父亲魂魄,让父亲早日苏醒”的解释,半真半假。
真的是这一棵槐树,确实是栖息着一个灵魂,假的是这灵魂,并不是父亲的灵魂,而是灰姑娘童话中早早离世母亲的灵魂。
那个善良温柔美丽但命不长的女人,在故事的最开始就离开的女人,终于在四个活着的女人帮助下,重新回到自己心爱的女儿身边。
辛杜瑞拉听到回应,露出欣喜的笑容,甚至不顾仪态将脸贴上粗粝的树皮上,两手紧紧地抱住树干,她丢掉了后面学习的所有,只剩下一个女儿本能地想要向疼爱自己的母亲撒娇的想法。
而疼爱她的母亲不会做出扫兴的反应,那棵在世人眼中不会移动的树木,假借风的吹动移动着树枝,两根树枝虚虚地环抱住抱着自己的女孩。
似乎觉得这样隔着一层不能将自己心爱的女儿完全搂在怀里不过瘾,树枝放开了辛杜瑞拉,一团灰气从槐树中飘出,在清冷的月光中慢慢塑形,同一团看不出来什么的,气团变成有手有脚的人形,飘在空中,依旧轻盈。
飘着,绕到辛杜瑞拉身后,分不清五指的手轻轻抚上那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全是自豪:“不愧是我的女儿,被你的母亲养的很好啊!”
辛杜瑞拉感受到脸颊的冰凉,脸歪向冰凉的方向,让自己的脸更大面积地与冰凉接触。
灰影感受着辛杜瑞拉的亲近,忍不住发出空灵的笑声。
辛杜瑞拉听着在别人耳中或许毛骨悚然的笑声,感觉内心愉悦。
一人一影傻乎乎地笑了一会儿。
辛杜瑞拉想起交给自己的任务,立马转换状态,一脸认真地对着那团灰影说:“妈妈,母亲应该告诉了我们的计划。”
灰影飘来飘去,显然十分兴奋,声音更是压不住的激动:“是的,没错,特曼妮夫人提前告知于我,我很支持你们的计划,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成功,我也将不遗余力地帮助你。”
辛杜瑞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站在月光下的灰影,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像两轮小小的黑月,这两轮月亮里面有那浅淡的灰影。
灰影被这专注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地转了个圈,一抹月辉被灰影抓住,觉得只有月辉有些单调,又加上几分星辉,柔和的光芒在灰影手中揉搓,被团吧团吧,团成一个散发着柔柔微光的光团。
见那光滑圆润的光球,灰影来了兴趣,将光团抛起又接住,抛起接住了好几次,突然做出一个掷球的标准姿势,手腕翻转,用力向辛杜瑞拉的方向掷去,“出来了吧!我的神奇辛杜瑞拉。”
辛杜瑞拉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懵懵地看着那个光球扩大,散发的光芒将自己完全笼罩。
光芒顺着身体的曲线流转着,向前进的同时,总有一部分光芒会停留在原地上,吞噬掉原本穿着的那件过时却整洁的衣裙,光线跳动着,变化着,有一双无形的手暗中编织着,将它打造成最适合的形状:柔顺丝滑的绸缎与薄如蝉翼的蕾丝共同构成一条由浅蓝渐变为银白的长裙,鱼骨款裙撑将裙摆的每一处细节都完完全全、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腰部被蓝宝石与珍珠组成的长链缠绕着,模仿着雨滴滴落的情景,将水晶打磨成雨滴的形状,绣在礼裙上,水晶不似钻石般耀眼,也不像黄金般炫目,更比不上祖母绿的华贵,但它透明的色泽与清亮的质感,更衬少女纯净,轻轻晃动便会发出叮铃铃的轻响,声音如同雨滴入平静的水面,添上几分意趣。
那光团不但变出一套散发着流光的蓝色长裙,还同时将少女披散的头发卷起,一圈一圈,像外面刚出锅的蛋卷,码的整整齐齐,嵌着小拇指大小的蓝色宝石的银质耳环吊在圆润的耳垂上,蓝色镶着晶莹水晶的发箍戴在黑发之中,那一截细长的秀颈也不是空空荡荡的,带着一条挂着一颗大拇指大小蓝色宝石的简单银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