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
姜骁猛地抬起眼睑,目光凝在桌上的名牌,似要把自己的名字灼穿。
拿起手机敲了几下键盘,牠再次扬起和善的笑容,随着众人为发言完毕的姜山鼓掌,牠扬手拿过话筒,打着官腔尽量延长会议时间。
听得大家昏昏欲睡而敢怒不敢言之际,姜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牠心中一喜,兴高采烈地指向推门而入的江柳儿和柳自怜,向大家介绍:“还有一个好消息。山山从小就想有一个姐姐,这次本着喜上加喜的意思,我在这里隆重介绍我的未昏妻和女儿!”
牠得意地低头,想看看姜山惊慌失措的表情,却直直撞进姜山平静又鄙夷的眼神之中。
黑白分明的眸子像一片静谧的海,清晰倒影出牠忮忌到狰狞的表情。
姜骁愣住了。
而姜山的眼神没有在牠身上多停留哪怕一刻,她面带微笑地看向门口的两位女士。
江柳儿轻轻冲她点头,走到会议桌旁大大方方向大家做自我介绍。
“我叫江柳儿,我的生物学父亲,正是姜山小姐边上那位。而我身旁这位女士叫柳自怜,是被姜骁欺骗感情数十年的女人。我今天不是来寻亲的,也不是来寻仇的。”
她边说边递上一份亲子关系断绝书。
“我是来和我的生物爹告别的。姜骁,我在这里郑重告诉你,休想通过我的所谓私生子身份,偷走不属于你的财产!”
众人对视片刻,心中万千惊骇汇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但总体思想大概可以总结为——
第一,上次发布会是把人当猴耍呢。
第二,姜骁这个入赘男戏还挺多的啊。
第三,柳自怜对此怎么想?
众人的目光没有聚焦在脸色苍白的姜骁身上,而是越过江柳儿,看向她身后沉默的柳自怜。
柳自怜此刻站得笔直,目空一切。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面上平静,心中却泛起涟漪。此刻,她的发言很重要。
她从未感觉自己有这么重要过。
这份重要,是姜山和她的女儿给她的,而不是姜骁。
相反地,她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决定姜骁的生死。
当初安晏在黑车面前拦下她的时候,她是抵触的。虽然她恨牠,但两个孩子作为牠的私生子,理应拿到那份财产。
她这么说给安晏听了:“你不用劝我。为了孩子,我会和姜山争到底的。”
安晏却笑起来,说:“姜山果然猜对了。”
柳自怜抬头,疑惑地看她。
安晏对上她的目光。
“姜山跟我说,你刚醒,思维还停留在‘为牠生的孩子’这个层面上,所以才会纠结姜家的财富。事实上,江骁不姓姜,你也不姓姜,你的两个孩子,更是应该姓柳才对。是什么让你有了‘我的孩子不全是我的孩子’的想法呢?等你想明白这一点,就知道你真正的敌人是谁了。”
说完,她就走了。走之前还贴心地叫了一辆车,一辆价格公平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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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自怜抬起眼睛,看向姜山。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波涛的野心,江骁看不懂,但她能看懂。她知道姜山走到今天需要多强的能力,也知道江骁在这之中发挥的作用,一文不值。
姜山的话,她早就想明白了。
江骁是外姓男,于姜家,于她柳自怜,都只是生育的工具,事情本该停留到这里。
可偏偏牠要横插一脚,把姜女希和她的孩子据为己有,自私地霸占两个家族,吸食她们的血液,甚至为此创造了私生子的名词。
可什么是私?女人没有经过社会和昏因的认可生下来的孩子,就是私自吗?子宫长在女人身上,她的孩子,从来都是堂堂正正!
而江骁,却一再将她和她的孩子放在一个令人不耻的位置,霸占着她孩子的姓氏栏,抢走她的果实、她的结晶、她的后代!
牠一边抢走她的孩子,一边对着另一个母亲和她生下来的孩子尽数压榨、掠夺,夺走她们的财富不说,甚至还要夺走……她的性命!
而这样的人,居然到现在还在用希冀的目光,期待她为牠撑腰?!
柳自怜控制自己不要在这里冷笑出声。
“江骁,签字吧,我已经同意了。”柳自怜轻轻说。
江骁腾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同意了??”牠一字一顿地问。
“有什么问题吗?我要和你们断亲,就这么简单。”江柳儿皱眉,食指不耐烦地点桌子,发出哒哒的声音,“我妈都同意了,你还挣扎什么呢?”
“……好、好。”江骁后退两步,随后赌气似的快速抄起桌子上的断亲书签下自己的名字。
牠解气地看向柳自怜:“这样终于好了,财产只是江河一个人的了。”
柳自怜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江河?”
“对啊,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江骁彻底没脸没皮了,腾地起身面对众人,“我还有个男儿,牠本来要和我这个不孝的女儿一起分财产的,如今,诸位,要看着我的宝贝男儿自己数金砖啦,哈哈哈哈哈哈!!”
牠的声音里满是疯狂。
“可前提是,江河有你的基因。”
江骁狰狞的神情瞬间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