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是徐声没删他，留了一些体面。

但大部分的朋友圈都是卓苍竹在发。

甚至不是私人用的小账号，而是半私半公的联系账号。

共同联系人不多，但也有一些。

近况如何基本上也能看出个大概。

卓苍竹的朋友圈照片里，徐声笑得很开心，大大方方的，不同于他记忆里的拘谨，小虎牙更显得年轻。

加上徐声现在已经戒烟成功了，脸颊的婴儿肥显得更明显软乎，幸福洋溢。

不认识这他们的，可能还会以为卓苍竹才是那个年纪稍微大点的。

虎牙。

秦月珩知道这个。

徐声其实一直不喜欢自己的虎牙，一直觉得是牙齿长歪了，而且小时候跟父母不熟，也不敢提要求带牙套，就成了心结。

这些还是他在田间地头跟着徐声一起浇水施肥的时候，闲聊提到的。

现在……看来卓苍竹是真的让徐声感到了幸福。

说不上拈酸，但秦月珩还是觉得，如果换成他，他也可以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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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珩一个人去听了梁静茹的演唱会。

并没有很刻意，只是碰巧有时间，又碰巧地点在沪海，就去随便听了听。

他记得，徐声好像说过喜欢听梁静茹的歌。

其实对于歌手，秦月珩了解的不算多，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偏好。

他很少听音乐，偶尔听一听也是纯音乐的曲子。

因为他有些无法理解歌词里爱来爱去的澎湃。

有些假。

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的。

在算得上贫瘠的娱乐圈知识里，梁静茹对于他来说，还算是耳熟。

来的不算早，秦月珩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入场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但位置的视野很好，身旁两个座位都已经提前买下来空着了。

正在演唱的是传唱度很广的《勇气》，但等到男人落座的时候，歌已经唱到一半了。

即使是来晚了很多，但也并不妨碍秦月珩听的很认真。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很美好的词，恋爱或许就是这样的，不管别人的看法，遵从自己的本心。

秦月珩一边听着，一边分析，试图理解。

“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会不小心伤害了你。”

“你能不能温柔提醒，我虽然心太急，更害怕错过你……”

这段不太好理解，却听的秦月珩有些许愣神。

错过……

这个词并不生僻，但在秦月珩的世界里出现的有些过于少了。

工作上，他很少失误，也不会错过时机，大部分情况都能把握处理的很好。

错过这个词，他听的最多的也只是从秦月枝的嘴里，什么季度错过了什么新发售的品牌包包或是饰品。

但往往紧跟着的，一般都是秦月枝一个电话就能够把这些“错过”给改变成“得到”。

秦月珩还在琢磨着歌词的意思。

等到他恍惚回神的时候。

歌曲已经是下一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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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演唱会，好像并没有《丝路》这一首歌。

安可曲也是别的。

所以秦月珩并打算没有听完完整的演唱会，直接提前离场了。

车内，秦月珩并没有要启动的打算。

而是打开了车内音响。

“星星就是穷人的珍珠，你的笑支撑着我虔诚的最初。”

“狂风沙是我单薄衣服，穿越过亚细亚的迷雾……”

并不想再琢磨歌词的意思，秦月珩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不想开车，他叫了司机来接。

“……”深吸了一口气，男人的眉眼间略显疲惫和茫然。

这里不是江城，这里是沪海。

秦月珩时至今日，也还是有些遗憾于那时候没能多“邀请”徐声做几天客人。

现如今……又是秋天了。

“如果……”他喃喃出声，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就开了口。

“……”回过神后，秦月珩才恍觉自己的确是有些不在状态。

如果，在最开始遇见徐声的时候，能有人提醒他认真一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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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看看别的宠物，不要抱猫过来。”

秦月珩皱了皱眉，侧身避开了店员一边介绍一边抱着的暹罗猫。

但视线还是没忍住停留了一会儿。

“先生，这只很乖的，而且暹罗猫是猫界小狗，脾气很好的。”

店员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但后知后觉这个客人好像很排斥猫咪，于是很识趣的改了口道了歉：“抱歉，二楼和三楼有别的宠物，我叫人带您上去。”

“……算了。”秦月珩看着店员怀里的那只暹罗猫，盯了很久，但还是没有要摸一摸的打算。

算了吧。

猫还是算了。

他或许该抽空去遛一遛兜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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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

秦月珩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跟这个词并不搭边。

但在和兜兜主人聊天的时候，突然被提了一嘴。

“连兜兜都不肯跟你玩了，你这傲慢劲儿把狗都冲着了知不知道。”男人笑的痞气调侃，试图教唆兜兜，“兜，你是不是也觉得跟着他不好玩。”

小狗兜兜一双眼睛转来转去，狗精的，也不叫，就这么待着。

兜兜主人是秦月珩为数不多能聊天的朋友，但也仅仅只能聊天罢了。

俩人是生意是认识的，各方面还算聊得来。

“……今天，确实是没给兜兜准备什么。”秦月珩垂眸，抬手摸了摸兜兜的脑袋，对着小狗说，“下次来给你带礼物。”

“那么……待会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秦月珩起身。

兜兜主人也没多留，起身送他。

-

或许是有一点吧。

车在路上行驶着，秦月珩坐在后座，看着车外的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傲慢。

或许是有一点。

他承认他一开始接触徐声的时候，态度有些高高在上的味道。

因为徐声跟他不是一类人。

所以他下意识的就觉得，在这段没有关系的交集里，自己能完全掌握话语权。

然后就像是养一只宠物一样，养一个……朋友？

但好像还是没有办法。

兄妹的血缘关系很奇妙。

秦月枝感兴趣的人，他秦月珩也没逃过。

现如今秦月枝已经完完全全没有了想法，他秦月珩却还在惦念。

当时确实是有些太拎不清了。

才会先入为主的把徐声归类在类似于MB一类的人群当中。

错失良机。

如果他不那么傲慢，或许在第二次徐声主动找上他还眼镜的时候，就能够和徐声有机会后续发展。

而不是加了个联系方式之后，就只等着徐声来“勾搭”自己。

他自以为是的给徐声定下了戏份，却没想到自己并不在徐声的剧本范围内。

机会，他甚至错过了不止一次。

除了最开始的接触，明明在秦月枝电话暴露的时候，他可以很快就告诉徐声解决方案，并提出补偿，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有个机会和徐声发展。

但他还是选择了旁观，同时也并没有摘下徐声脑袋上那顶MB的帽子。

再不济，他告诉徐声真相的时候，明明也可以再多耍一些手段，多和徐声产生一些交集，制造一些羁绊。

但他还是选择了观望。

或许是觉得徐声还不配让他亲自降下身段。

秦月珩傲慢的认为，徐声如果想要往上走，往上高攀，他是最好的选择。

却不曾想徐声其实一开始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人家不想“勾搭”他，也不想“勾搭”秦月枝，甚至如果不是被迫，徐声甚至和卓苍竹都不会有可能。

徐声只是想踏踏实实的赚钱，过自己的日子。

想到这儿，秦月珩弯了弯唇角，却并没有笑意。

内心发苦，还有些涩。

他能在工作上滴水不漏，在商务合作上游刃有余，所以自诩心思缜密，觉得自己能读懂很多人的底色和动机。

却没有意识到感情和工作是两回事。

那些没弄懂的东西，他明白的太晚。

所以做错，所以错过。

-

【秦月珩，你是喜欢我吗？】

沪海的深夜，外面依旧是灯火通明。

落地窗的帘子是拉上的，遮挡住了所有可能溜进来的光线。

这次并没有再次惊醒，秦月珩一直往后梳的背头是放下来的顺毛，陷在被窝里睡得很熟。

【秦月珩，你是喜欢我吗？】

“秦月珩，你是喜欢我吗？”

徐声手上拿着筷子，歪了歪脑袋看着他，脸上并不想往常一样面无表情，而是带着笑的。

餐桌上是专门请来的潇湘厨子炒的湘菜。

秦月珩有些恍惚。

“怎么不说话？”徐声放下筷子，脚边被什么东西蹭的发痒，只好弯下腰把脚边的毛茸茸抱了起来。

“喵呜——”是一只小黑脸的暹罗猫。

秦月珩有些愣神。

“怎么了你？都不跟我说话。”徐声抱着猫，笑的露出小虎牙，毛绒微卷的头发在灯光下轻轻晃着，被小猫用爪子碰了碰。

“秦月珩，你怎么不说话呀？”徐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似乎是觉得男人这副模样很有意思，于是把小猫举了过去。

暹罗猫一双蓝乎乎的圆眼睛，很乖，并没有亮出尖尖的指甲。

而是一爪子按在了秦月珩的脸上。

“要不要抱抱球球？”徐声从餐桌上起身，笑的眉眼弯弯，把猫咪放进了秦月珩的怀里。

男人下意识抱住。

“……球球？”秦月珩表情看着有些无措。

“喵呜呜呜呜——”暹罗猫来了一声超长回应。

猫叫声并不尖锐，而是绵绵的，钝钝的。

它就这么乖乖的窝在秦月珩的怀里，一双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可乖了，对吧？”徐声笑着也摸了摸暹罗猫的脑袋。

“……嗯。”秦月珩眉眼柔和，顺下来的头发更是显得居家放松。

抱了会儿猫，秦月珩犹豫了很久，小心翼翼的牵住了“徐声”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头上。

“怎么？你也要顺毛呀？”手上动了动，“徐声”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

很温暖。

很贪恋。

秦月珩抱着猫，就这么坐在凳子上，微微仰起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男人。

他哑声开口：“徐声。”

“嗯？怎么了？叫我干嘛？”回应的很快，“徐声”的手依旧在给他顺毛，一路往下，捏了捏他的脸。

秦月珩握住了他的手腕，把自己的脸贴进了男人的手心。

“你刚刚问的什么，再问我一遍吧。”他心中酸涩，呼吸有些热，还有些乱。

心有所想，亦有所念。

思久便成结。

“秦月珩，你是喜欢我吗？”

“是，我喜欢你。”

一梦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