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传来动静自内打开，顾灵均跟裴辞对视眼领头进去，巨大的落地窗前身着银白宽袖衣袍，头戴繁美银冠的神祇背对而立，明明顶着‘柳如是’的皮相可精神气韵天差地别。

一个虽然平日也不爱多管闲事，但说话语气带着人类独有的烟火气。

而祂不一样。

一举一动都充斥着神明的孤寂、强大、浩瀚，深幽。

那是一股与天地共鸣的奇妙伟力，不敢亵渎，不敢轻漫，更不敢不敬。

彼时已经是深夜，可这座灯火璀璨的大都市却仍旧人流如织，神祇似乎很好奇现代人的精神面貌，出了酒店后步行，专往人多的地方走。

几人相貌拨尖，更何况一身古装气场独特的神祇，一路走来那吸睛率简直了。不过好在H市的漫展正是火热的时候，路人虽然被帅到发晕，也只以为是C O S的动漫人物。

陆江提心吊胆，生怕有人冲上来要签名要合照，毕竟冲撞神明的罪责谁担得起？

可有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比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女孩突破周围便衣的包围圈，走到神祇面前软软糯糯问：“你C O S的是神仙吗？”

顾灵均一等心神绷紧，神祇兴味垂首：“什么是‘C O S’？”

小女孩估计就五岁的样子，她嘟了嘟粉嬾的唇：“就是装扮成神仙的意思呀。”

“不是。”

“为什么呀？”

神祇弯腰摸了摸她头顶，笑了笑说：“因为吾本就是神明。”

仙人抚顶，结发长生。

彼时的小女孩丝毫不知自己的一生都因为这次相遇而改变，她被赶来的妈妈抱回去，临走时还大大方方挥手告别。

神祇的参观路程继续。

繁华的商贸中心，热闹的小吃街巷，下班后运动的上班族，以及路上牵着手亲密的情侣，边走边聊天的朋友，还有一家三口对着橱窗搞怪，也有睡不着的老人领着老伴遛弯，各种各样的人，或开心，或快乐，或悠闲，或满足。

看在眼里的神祇垂目弯了弯嘴角。

这样富足安乐的人间祂觉着祂能看很久，可惜时间不等人，在逛了个把小时后，神祇终于顿足。

“送吾去最高的山峰。”

最高的山峰那肯定是珠峰呀！可这个点去珠峰？您确定？！可谁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层层上报交涉，最终启用军用战机送他们过去。

军用战机的速度那绝对杠杠的，神祇又露出一脸兴味表情。

“很厉害的法器。”

“我们习惯性称它为‘科技’。”顾灵均解释说。

神祇又一脸兴味：“很有意思的词。”

做为世界最高峰，普通民用机想要飞越几乎是不可能的，不是说高度不行，而是珠峰范围内长年积雪覆盖，极冻的环境极易造成机器故障，军用战机虽然已经克服了这个难点，但碰上咆哮的暴风雪天气也要抓瞎。

检测雷达提示前方天气极端建议停止飞行，但通讯那头下的死命令必须执行任务，飞行员跟副手对了下视线，纷纷苦笑，难道今天要撂在这了？

却不想下瞬，风停，云散，雪止，长年风雪不停的珠峰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月郎风清。

巍峰耸立的山川被雪白覆盖，满目银白的天地间一轮银月在湛蓝天空高挂，它晕开的月光似乎都带有寒雪的冰冷气息。

震憾。

恢宏。

壮阔。

是人类角度很难得一见的奇景。

顾灵均敲响机门：“以最快的速度飞过去。”

为什么会风停云散雪止，盖因神祇出动言灵干涉规则，请神术请动神祇附身，每动用一丝神力但最终消耗的都是已身，驱散风雪已经是神祇能动用的最后神力，再多，柳如是濒临崩溃的身体只会雪上加霜。

换言之，早一步送走神祇，柳如是存活的机率就多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