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今天风大,当心着凉。”小厮陆竹有意劝我回房休息。
我身体不好,自小体弱多病,但今天天气正好,便想多待一会,于是温声道:“没事。”
“我去房里拿件披风给公子披上。”陆竹可能怕我生病,于是得到我的许肯后便匆匆离去。
这里的风景我看了无数遍,一草一木都熟悉于心,可不在这里,我只能待着沉闷的房里,以书籍打发时间。蓦然,我发现一只断线的纸鸢飞向院子里,最后卡在树枝上。
我抬头看向纸鸢,寻思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它拿下来。想得正专心,连何时多出一个孩子也不知道。
“纸鸢,是我的。”那是一个衣衫简陋的小孩,身高只到我胸膛处,整个人看起来七八岁,也不知从哪里进来的。
我怕吓到他,于是温声道:“嗯,你的。”知晓他是为纸鸢而来,于是又道:“你在这等等,我让人拿根竹子将纸鸢取下来。”
“我可以自己来。”小孩也不等我回答,灵活地爬上树,我怕他摔下来,伸出手在底下接着。好在过程虽然惊险,但小孩平安取下纸鸢。
在他站稳后,我问他怎么进来的,小孩或许怕我责备,握得纸鸢紧紧地一言不发。
我没有逼问的意思,“你会路回去吗?要我带你出去吗?”
小孩依旧闭口不语,只是摇头。
“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小孩看了我一会,见我没有再说话,于是转身朝着院子角落跑去,等他扒开草丛,我才发现那里多了一个隐秘的小洞,刚好能容纳一个小孩进出。
正当我以为他要走的时候,小孩又拿着纸鸢回来,将纸鸢递给我。
“给我?”我怕误会他的意思。
小孩乖巧的点头。
“为什么?”
“你喜欢。”小孩怯生生道:“你看了它很久。”
我知道小孩误会了,因为我只是羡慕纸鸢能在天空自由自在飞翔,所以我没有接,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我说:“我不会玩,你拿回去吧。”
“拉着线,在空旷的地方,跟着风一起跑,就能飞起来了。”
小孩认真讲解的模样让我想笑,可是我身体不好,寻常一些剧烈的运动都不适合我。见我不收,小孩直接将纸鸢塞到我手里,然后爬出洞口,速度之快,让我来不及归还。
巧好陆竹这个时候拿了披风回来,我将纸鸢给他,让他还给那个小孩。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陆竹回来的时候,纸鸢还在手上,连带着小孩也一起带回来了。我看着他手上的纸鸢和满脸伤痕的小孩,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公子,我追到他的时候,他正被几个小孩围着打,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赶跑那几个孩子,将他带回来。”
见小孩没有解释的意思,我也不强迫他回答,只是吩咐陆竹找大夫。
在大夫上药的时候,小孩依旧一声不吭,沉默的好像没有痛意。只是等大夫一走,我只简单问了一句,“痛吗?”小孩的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手足无措地替他擦着眼泪,可每次刚擦完,新的泪水便重新覆盖在脸庞,我只能一遍又一遍替他擦着,直到他双眼红肿,才慢慢停下来。
“父亲不喜欢我,哥哥他们也不喜欢我。”
在这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我明白了他的处境,虽然不好掺和别人的家事,但看着小孩这么可怜的样子,我还是决定帮他一下。在命人查到小孩的身份后,得知他父亲是一个地位低微的小官员后,我便亲自送他回去,借着拜访的名义,和小孩的父亲聊了一会。
我父亲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小孩的父亲自然想巴结,在得知我想让小孩当我的伴读后,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因为我的帮助,第二天见到小孩的时候,他换了一身新的衣裳,人也精神了不少。
我得知他的名字,叫贺柊。
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伴读,但我并没有想让他为我做什么,在得知贺柊八岁不识字时,我便询问他要不要叫他识字。
贺柊答应了。
“你想先学哪个字?”笔墨纸砚已准备好,我提起毛笔,准备写几个字让他先认识一下。
“你的名字。”
“嗯?”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