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崇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只不过……”
轻叹一声,洛嫣和开口:“人心若因金银便可轻易改变,想来这心意也真不到哪去。”
温知崇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苦笑:“我并非觉得你心会因金银撼动,只是若心意真的改了,想来是那份心意本就没变过。我当时……确实这样以为。”
洛嫣和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挽起衣袖给他看。
温知崇却是一愣。她手腕上素净一片,什么都没戴,连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鎏夜盈玉镯也不见了踪影。那是怡贵妃所赐的传家之物,意义非凡,明眼人都知道,那是留给未来儿媳的信物。如今连这镯子都还了回去,洛嫣和的态度已再明显不过。
她与温承延,再无瓜葛。这不只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连怡贵妃都已知晓。
更何况,她今日当着众人,应了皇上所言,选择了他。
其实温知崇回京后,许多事尚未来得及求证,只是听闻江顺将金银送入郡主府,又见殿上她与温承延配合默契,便以为他们之间的误会已解,而自己不过是她气温承延的借口。
念头一起,心便不定。离京数日,世事难料,疑心如种子一般在心底生根。
前往江北之前他也曾想过,即便她只是为了气温承延而与自己亲近,那也没关系。可他还是忍不住贪心起来。他担心期望落空,担心她对温承延情义如故,担心她……从未真正望向过自己。
可此时,她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清晏,先前是我不好。其实……我一直很怕。不敢想你真的站在我身边,不敢相信你真的会选择我。但现在,我都知道了。”
温知崇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执手同途共华岁,星月长明照此心。我定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选择。”
洛嫣和微笑着回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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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温承延浑浑噩噩地回到承王府,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苍白的脸色。
洛嫣和那句“我也觉得太子哥哥很好”,如附骨之疽,在他耳畔挥之不去。
怎么会这样?
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选择太子?
“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温承延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他无法接受,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洛嫣和,竟然真的要弃他而去。
她只是在赌气,一定是的!
“殿下。”江顺匆匆入内,神色凝重,“嵇安那边传来消息。”
温承延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他。
江顺禀报道:“探子那边虽受干扰,但仍辗转查到,岭南夜惊虫之患得以平息,实乃郡主之功。当地人感谢的不是岳姑娘,而是……郡主。”
“此话何意?”温承延一时没反应过来江顺的意思。
“属下怕消息有误,又让人仔细查证。当年殿下在岭南受伤中毒,虽是岳姑娘在旁照料,但真正解毒之人……”江顺顿了顿,声音发紧,“是郡主。据说郡主为了制作解药,曾以身试毒,昏迷三日,呕血不止,药灵谷许多人都知道此事。”
岭南特有的夜惊虫虽有剧毒,但也可入药。当地一直受其扰,但好在此虫只生长于深山,当年温承延也是无意间闯入,被其咬伤,幸得岳碧萱所救才捡回一条命。
岳碧萱为了替他解毒,奔波数日,最终寻到解毒之法,救了温承延。那之后,此解毒药方在当地流传,救人无数。可直到近日江顺才查明,原来真正解了此毒,并留下药方之人,是洛嫣和。
江顺继续道:“属下猜测,太子或许也是查到了此事,才知晓了您和岳姑娘的过往,并告知了郡主。”
温承延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书架上。
岭南……嵇安……解毒……
他一直以为当年是岳碧萱救了他,以身犯险为他解毒,所以才对她心怀感激,多加照拂。后来,二人互生情愫,常背着洛嫣和私下相会。
可真正救了他性命,甚至不惜以身试毒的人,竟然是洛嫣和?
彼时他们还不相识,她就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洛嫣和从未提及过此事,而他却对此也一无所知,想来他们二人都被岳碧萱蒙在鼓里!
“岳碧萱!”温承延怒火中烧,“她在哪?带她来见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