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等到早功结束后,才离开溪边,去了青梧斋。
青梧斋前有棵巨大的梧桐树,现在已经开花,一串一串的紫色喇叭挂在枝头,空气中弥漫着花粉的味道。
水淼呛得打了一个喷嚏。
现下水淼也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碗稀饭。刚坐下,旁边就放了盘子。
“小水,你今天怎么了,老远就看见你像丢了魂似的,叫你也没应声。”无过殿的刘旭师姐说。
“哦,刚才我在想事情,没有听到。”水淼带着歉意地说。
刘旭师姐倒是没特意问水淼在想什么。无过殿的其他人陆续坐了过来,开始聊别的话题。
水淼喝着粥,边听着他们说一些闲话,一边想着自己的事。
他们前排坐着泉思殿的人,刚好她能看到坐在对面位置的柏止。许是有人说了什么笑话,柏止也跟着笑,还不时地说上什么。
他可能注意到有人看他,看了过来,一时水淼和柏止的目光对撞,水淼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瞪圆了眼睛,想要这个滑头认输。
谁知柏止却眼睛亮亮地笑了笑。
水淼自讨没趣,想打在棉花上一样,接着低头吃饭。
旁边的阿芙说:“喏,那个就是泉思殿新收的小师弟。”
“他们殿宝贝着呢,听说他一来,就得大长老的亲自指导,看他旁边的剑,是玉甫长老亲自送的。”阿芙补充。
其他人闻言看了看柏止放在桌子上的剑。
“哎,不是你们带来的吗?怎么找到他的。”刘旭说。
“是我们抓水鬼的时候,发现的,他好像已经被抓了一个月。”水淼说。
“怪不得呢,送过来的时候浑身肿着,前几天刚好些。”阿芙说。“现在这般出风头,大家都在猜这个师弟是什么来头。”
之前,兰师兄刚来的时候,也有不小阵仗。一般新人过来的时候,都是又各长老看是否要收到门下,到了兰师兄这,大长老把各位长老召集,要他挑一个。
兰师兄看了一圈,选了水章在。
那一天,弟子们都在议论这个衣服上镶着金线,拿着嵌了宝石的宝剑的兰泽。
“不过,不是听说他家里没什么人了吗?估摸着有其他的本事。”无过殿师弟梁奇小声地说。
因为正主还在后面,大家也不再讨论柏止。
吃完饭,要去上课了,有的人回去是非厅坐会儿。
因为,除了大家每天都要修的课,所有弟子可以一块上,而有些课就比如炼制课,有的弟子进度进度快些,有的进度慢些。所以按照个人情况,分了三种等级:初级,中级,高级。灵犀室里都是新入宗的弟子,教得比较简单;高一级是云锦室,老师教要难一些;最高级的就是听澜室,学习也渐入佳境。
不同级的弟子要是想要交流一般就会在是非厅。
往常吃完早饭,水淼就会和阿芙在外面逛一会儿再回灵犀室。
不过今天水淼倒没什么心思。
阿芙拉着水淼胳膊说:“小水,去嘛。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阿芙就神神秘秘地拉着水淼走。
“是要去西广场。”水淼问。
“是,也不是。”阿芙买官司。
西广场是各殿比武交流的地方,一般在吃过早饭后,和下午下课后,这里就会有人练剑,各殿之间互相交流指点。
这里还有水淼和阿芙的小秘密——大师兄和兰师兄。
阿芙带着她来到西广场的后面,这里有个假山,假山旁边是皑皑的树,还有一丛挨着一丛的灌木。
阿芙穿过树,扒开灌木,假山的后面竟有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她扭头对水淼说:“小水,快过来啊。”
现在外面已经有大太阳了,但洞里面却很阴凉,阿芙给水淼递了一本话本。
又让水淼转身,假山上有一些分布不均匀的洞,可以透过小洞看到外面。
阿芙趴在小洞上看,说:“看,你的大师兄。”
大师兄冯缘在那里练剑,旁边有几个师兄师妹在观摩。五月的风吹动着少年的长发,托起他的衣角,这样的年纪,怎么样都是好的。
要是平时,水淼准会说:“哎呀,这样说会引起公愤的。”
今天兰师兄没在。阿芙兴致缺缺,坐了回来,说:“小水,你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的?”
之前经历的水淼谁也没说,说自己已经死过一次,还当了两年孤魂野鬼的话任谁也不会信,并且若是说柏止以后会大开杀戒这种无凭无据的话,就连阿芙可能也会怀疑,所以她只是说,“可能是之前游学吓着了吧。”
“你们的可真是凶险。”阿芙拍着胸口,“还好有惊无险。”
“嗯。”
等到差不多时候水淼和阿芙出来,去灵犀室。
正走着,有人叫:“小水师姐。”
水淼回头,一看是柏止,正当疑惑,柏止已经快跑到跟前。
“真的是你。”柏止的喜悦溢于言表。
“怎么?”水淼心想,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呢,你倒找上门来了。
“我来谢谢你的,谢谢你救了我。”柏止看着水淼认真地说。
水淼心里悔啊,当时就应该把柏止留在水里,没了水鬼的结界,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不用谢。”
“是要谢的,因为我,你们还受了罚。”说完,还拿了一个玉佩要送给水淼,“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是我娘亲留下来的,你要是不嫌弃,就送给你吧。”
水淼看了一眼玉佩,烂大街的样式,颜色也不够透,里面还夹杂着一些黄色,算不上什么好玉,“既然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东西,你就应该好好收着,怎么能随意送出去呢?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救你的,要是我这次不收的话,怎么你这个玉还要送五次吗?”
柏止没想着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师姐,火气这么大,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伸出去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脸有些发烫。
倒是阿芙,很是吃惊水淼说话怎么这么厉害,给柏止台阶,“师弟,这个玉佩你自己收着吧,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送人的好,心意我们收到啦。”
说完就和水淼去灵犀室。
小南瓜坐在前面,看见水淼和阿芙来了,甜甜地说:“小水师姐好,阿芙师姐好。”
其他小孩跟着学。
因为前面坐着年纪较小的师弟师妹,并且小水和阿芙学得比较久,所以位置比较靠后。等两人坐下,又听见小南瓜喊:“柏止师弟好。”
其他小孩同样跟着学舌。
水淼抬头,看见和小孩碰拳打招呼的柏止,刚巧他也抬头,还没对视一秒,水淼就把头别开。
上午是二长老朱兴凡教炼制。
二长老在前面说:“今天交个简单的,让树叶飘起来。”说完一挥手不知道从那里来的树叶漂浮在空中,朱兴凡一挥手,树叶飘到下面,每人跟前都有一片叶子,然后叶子慢慢地落在每人的桌子上。
“哇——”小南瓜他们叫着。对于水淼,阿芙这些“老人”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二长老教课前,都会说“简单”,但学起来一点也不简单。
二长老先在前面的布板上画出符咒,边画边说:“这一笔要重一些。”“这里要轻。”······
画完,就要大家在纸上练习。
水淼沾墨,对照着二长老的符咒一点点地临摹。正练着时,听到后面有纸张响动的声音。
大家闻声观看,发现柏止在纸上写下符咒后,纸张竟直接飘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念咒语,没有换有灵力的加持的朱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