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诺阿这次肯定不是为了导师费，主动站出来劝她哥戒骄戒躁：“差不多得了，洁世一，全世界都在转播呢。单就是那一球你赢了，接下来这场比赛，你要……”

“别啰嗦了，混蛋导师。你也不是他的同类吗？”

伴随着洁世一猛烈的，能虚空给电视几拳的咳嗽声，球场上脑子已经被胜利霸占高地的洁世一，逼人气势到达了顶峰。

“你想拿我当垫脚石促使凯撒觉醒，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千代捂着脸，全家在死寂中迎来更狂妄的宣告。

“我会拿出超越你的理论来的，我给我在世界第一的位置上好好等着，诺埃尔 诺亚。”

爸爸压低声音模仿道：“下一届的世界杯，是属于我的。”

千代尽力憋住喉咙里的笑声，她抖着肩膀，整个人像个虾一般缩在桌子下，脸都憋红了。

洁世一大概魂已经走了很久了，他已经咳不出来了，只能歪在另一侧，假装在找地上掉落的米饭。

他们爸还不结束，不，应该说，球场上已经被胜利冲击大脑的洁世一，还不结束。

爸爸面色沉重，朝着电视的方向看。电视里正播到无辜的凯撒站在球场边，干爹诺阿被骂也木木的，好像在想下班后吃什么，正常得令人发指。

偏偏有人就想给这个老实人哐哐两脚。

“我之所以能打开这个思路，都是因为有你在啊，混蛋玫瑰。”球场上的洁世一倨傲道，“来打配合吧，凯撒。”

爸爸模仿完这个冰冷的语气，就眉头一收，演出一张写满无辜和茫然的脸：

“啊？”

这个茫然表演得太到位，多一分显傻，少一分显聪明，只有这种纯粹的，宛如路过的狗被cue一下的茫然。才能巧妙表达凯撒这个表情的故事性。

凯撒漂泊半生回归老实人行列，老婆孩子全不要净身出户，就想自己老老实实踢个球，结果被前妻提起来哐哐两巴掌，让他麻溜爬起来，现在立刻马上复婚！

前妻自然不可能这么好，所以后面利用完他肯定要离婚。

于是凯撒必须保证，复婚过程中不要再次爱上前妻，不然后面再离婚，他整个人就输人又输球。

他此刻的表情就应该是这样，一分警惕，一分旧情未了，一分无辜和七分对命运的全然无奈。

“我跟你联手，来结束新英雄大战。”爸爸用施舍一样的语气结束了这场模仿。

全家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不能笑！不能笑啊千代！笑了就全完了！

哥是为了胜利啊，为了胜利，要相信他不是故意为了玩弄人心才放狠话的！

千代在桌子下酝酿许久，努力把笑容从脸上抹掉。揉着眼泪，装作无事发生想爬回桌子上，一抬眼就看到桌子下一双灯泡似的眼睛。

洁世一蹲在桌子下，假装捡米粒已经很久。

不知他什么时候躲下来的，又看了她多久。

“想笑就笑吧，”她哥用平静的语气说，“笑吧。”

千代差一点就绷不住了，但她深呼吸，抿着嘴勉强道：“我没……”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爬回桌子上，全都心虚一样不敢看对面父母的脸。

一顿饭吃的各怀鬼胎，终于最后一口米饭到嘴里，眼看她哥也要端盘子起身，爸爸也吃完双手环胸，千代终于能长舒一口气。

憋着一口气吃饭真的太痛苦了！

妈妈站起来收盘子，洁世一也开始帮忙，千代乖巧地把自己的盘子叠在一起，不经意注意到她爸还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不对，为什么还不动……难道！

千代惊恐地看向电视，球赛已经要结束了，最后一球都进了！她哥都打死小表哥了，还有什么……

果然！是那个！

千代赶紧疯狂给她哥打眼色，快走快走，不要帮妈妈。

见没有反应，她急得自己站起来，把她哥的盘子抢过来，自己就开始干活。

“千代今天真的很努力呢，”妈妈很高兴，“没有让辛苦的哥哥做家务，已经是大人了啊。”

千代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夸奖，哪想她哥闻言也不走了。

“对了，千代，我要去西班牙了，”清亮的声音响起在身后，和电视机里洁世一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他的声音甚至盖过了电视中的声音，现在的他就像小表哥说的那样，真是个好哥哥。

“哥你买什么我都喜欢。”千代眼睛一亮，开心道。

“我根本不知道给你买什么好，”她哥苦恼道，“出难题了。”

“诶……”千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先去洗碗？我再想想？”

“没关系，”她哥轻松地笑笑，帮她把袖子挽起来，“我可以问问我朋友。”

千代心里一暖，好像回到了哥哥还没进监狱前的温情时光。她都要忘掉洁世一这一路上全部的冰冷无情，连吃带拿的帝王之姿了。

爸爸的声音盖过她的感动：“千代，快看！最后的高潮！”

“只限一粒球的合作，结束了。”

千代不想看，但她还是不小心瞥到电视里，凯撒死灰般的脸。

都说了让你不要再次爱上前妻了！

千代瞬间跟着她的偶像一起。

心如死灰了。

无情的嘲弄从爸爸嘴里说出：

“我最好的小丑，真是辛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