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衿:“并非误会。”
纪雁行马上问道:“那你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或者说你觉得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苏明衿闭口不言。
太多了,但是你听不懂。
见她是如此冷淡不配合的态度,纪雁行却是冷静了下来,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明衿,然后起身开门。
他同门外一脸焦急慌乱地霎雨对上了眼神,只一瞬然后马上扭头对着一旁的小二道:“两壶龙井,再要碗凉水。”
苏明衿也是趁着这个时候站起来将窗子微微打开了一点,嘈杂的人声响起,让她心中的窒息感减轻了些许。
纪雁行很快就带着茶水回来了。他这次将位置挪后了一点,显得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他先给苏明衿倒了一杯,然后递给了她。
苏明衿不接,反而冲着门外大声道:“霎雨,让小二重新给我上一壶。”
纪雁行也不恼,就这么看着她,然后仰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苏明衿缓了缓脸色,轻声道:“七殿下,你得理解。”
纪雁行一霎那觉得这个表情的苏明衿有点熟悉。
于是他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今早你跟太子会面,你也不喝他倒的茶?”
苏明衿丝毫不意外他为何知道这条消息,淡定道:“哪里敢让他帮我倒?”
纪雁行听完只觉得怒极反笑,开诚布公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就我说,有错误的你再指正。”
见苏明衿面露犹豫之色,又补充道:“你也可以不回答,就听我说。”
苏明衿轻蹙了下眉:“可以。”
纪雁行:“你前些日子去找了穹川先生,问了一个名叫居谕明的人的下落,后来又不远迢迢地去见了他的姨母,是因为喜欢他?”
苏明衿矢口否认:“不是。”
纪雁行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前几日你约了纪栖宁去赋安寺,又是为何?当时圣旨初下,你怎么就同纪栖宁又出游了?你喜欢他?”
苏明衿抬头看了眼他,不知道他在问什么蠢问题。但是还是摇头道:“不是。”
确定她无论多离谱的问题,真的只回答是否后,纪雁行惨然一笑:“我话都说到这里了,你甚至都不愿意反驳一下吗,你就这么不愿意搭理我吗,明衿?”
苏明衿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的我可以不回答吗?而且你要我说什么?说我不喜欢太子宁死不嫁然后眼巴巴去求了纪栖宁娶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来了兴致,双手撑在木桌上站起,紧紧盯着纪雁行的双眼:“还是想听,纪栖宁冥顽不灵死缠烂打,我真的厌烦他,但是又碍于情面不得不同他一起踏青?”
言罢她果真看到纪雁行欲言又止。
苏明衿摇摇头,“纪雁行,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很了解你,但最近才惊觉,你好像从来没有和我讲过实话。”
“你兼领皇城司,按理来说,这京城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那,我被指婚给太子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又干了什么?”
纪雁行不说话。
“纪栖宁年纪虽然小,但是论起靠谱程度还是比你略高上一筹的,这世上还是有人会说真话的,恰巧他就是一个。”
苏明衿又坐下了,不去看纪雁行,“你之前说的一切,我都持怀疑态度了。后面你说的一切最好想好了再说,你现在在我这里可信度很低。”
纪雁行默默地给两人又添了些茶水,即使他知道苏明衿不会喝。
“最后一个。”良久,纪雁行将小二递给自己的那杯凉水喝下,轻声开口道:“你真的要抛弃我吗?”
寂静。很长一段时间,纪雁行甚至都听不到窗外的叫卖声,他只是凝望着那张依旧令他怦然心动的脸,等待着最后的宣告。
苏明衿这次没回避了,定定地看着纪雁行泛红的眼睛,给出了今天第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
不待纪雁行继续说下去,苏明衿率先道:“说抛弃太过严重了吧,七殿下,当时我年纪小不懂事,随口几句海誓山盟,还是不要当真了,也不要好像我才是那个负心人。”
毕竟前世抛妻弃子的人是你。
苏明衿闭眼,任凭泪水滚滚而下。
万般苦千种愁,她到底该向谁质问?
整个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她看着身边的一个个人,只觉得又熟悉又陌生。熟悉在身份,陌生在行为。一切人都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南辕北辙,她像被吞噬在了回忆的洪流里,无法挣脱。
她倒情愿自己没有重活一世,或是没有知道自己前世的结局。
玉霰她给了机会,纪栖宁她也给了机会。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她不想原谅。
于是她哽咽道:“你看,说好的解开误会,你却只任由你自己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