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衿这次来只带了霎雨一个。
霎雨人虽然心思多,但是人比起玉霰更加沉稳,不会乱说话,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比较适合这种尴尬的场合。
苏明衿坐在马车上,如坐针毡。
霎雨看了眼苏明衿,随口抱怨道:“早知下午还是这个地方,中午就不走了。”
苏明衿抬眼看了眼霎雨,没有接话。
因为她起初确实没打算下午再来绣锦,纪雁行的地点她早就选好了。一开始她还以为兰自秋请她用膳是为了玉霰的那句私奔,但在兰自秋轻描淡写地选定了地点后,她就知道应该是她母亲另有所图。
苏明衿此刻十分焦虑。
她慌乱地拉开了车窗帘子朝外面看了眼,来来往往的人群遮挡了她的视线。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些什么。反正就是期待着最好能发生点什么意外,阻止这场会面。
她不对劲到霎雨也看出来了。
“小姐?”霎雨有点迟疑,“是身体不舒服吗?其实也不是非得今日就见七皇子殿下,您要是不适,现在回去也是可以的。”
苏明衿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对啊,把自己逼这么紧干什么呢,不见就不见,自己同苏观屏说一声,纪雁行也做不出夜闯丞相府的事情…吧?
但紧接着霎雨的声音又传来:“毕竟七殿下同小姐这么熟,还是比太子殿下更好说话一点的。”
苏明衿焉了。熟不熟的,上辈子的事了。现在纪雁行在她的印象里还不如一面之缘的纪竞思好。
“小姐,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夫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马车如履平地地缓慢行驶着,也不知道何时到的地点。
苏明衿闭眼。
须臾,心一横,一把将车帘拉了开来。
她看见纪雁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逆光站在马车旁,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春风化雪般地看着自己,神情温和,笑意朗然。
纪雁行长得很像他的母亲。那位入了教坊司后又被皇帝一眼相中的美人。
苏明衿看着这张相濡以沫了半生的脸,很清楚地能听见自己的扑通作响的心跳声。
分不清爱恨。
“明衿?”纪雁行轻笑着开口,“好久不见了。”
“……嗯。”苏明衿努力克制着汹涌的情绪,冷淡道,“没什么好见的。”
纪雁行听了,笑意不减。
他缓缓伸手拉住了苏明衿,然后以一个她绝对不可能挣脱的力度,将她拉进屋。
苏明衿一惊,慌忙甩开他的手。
一次不行,苏明衿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道:“这里这么多人,你想干什么?”
纪雁行没去看她,只是轻声道:“你对我有误会,我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解释。”
苏明衿感觉到了自己手腕上的力度,不疼,但却足以让她感受到他手上的凉意。
正好,最近的一些事,她也想让他给个解释。
她被纪雁行拽着进了茶肆。
舒冉掌柜却没像上午那般热情了,只是对着两人笑了笑,然后就叮嘱了小二招待。
三层楼的阶梯,苏明衿却只觉得漫长。
一步一步,她被纪雁行紧紧地扣着手,不得挣脱。
她一开始还想着,让纪雁行松开她,她今天既然来了,就不会做出离席而去的事情。但见他置若罔闻,她的脾气也上来了,愤懑与不平交织,几步路竟让她心神大乱。
在木梯的拐角处,纪雁行总算放开了她的手。苏明衿快步离开了他的身边,率先推门进去,冷笑着留下了一句话。
“你对皇嫂就是这个态度?”
纪雁行霎时脸色大变。
他转头看了眼紧紧跟来的霎雨,扬手一关门,将其余人拦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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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气氛很凝滞。
苏明衿感觉到了,但是她也装作不知道。
屋内也没茶水,纪雁行将所有人都关在了门外,自然也包括小二。
苏明衿坐在桌前,抬眼看向许久没见的纪雁行:“七殿下,许久未见,连口水都不让我喝?”
纪雁行看上去很是委屈,“我只是想有个地方让你好好听我说话。”
苏明衿摆摆手,一脸不想多话的模样:“您请。”
纪雁行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