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傲雪的凌。”温情回答这句时,久违地挺了挺胸,微微将头抬了抬。
苏明衿又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温情,神情有点迟疑,半晌才说话,“温情姑娘,你既知道我的身份,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尽可以来苏府找我。”
温情这下没再低头了,“唰”地一下就望向了苏明衿,十分难以置信。
“我一定竭尽全力。”苏明衿盯着温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看着温情稚嫩青涩的面庞,想起的,却是前世那一张几乎如出一辙的面庞。
“苏小姐。”女侍卫策马来到马车窗边,轻声道,“公子说,今日叛党可能会有一次行动,小姐的身边已经安排妥当,属下也会一直待在小姐的身边护您周全。”
苏明衿掀开帘子,对着冷情弯了弯眼睛,“好呀,冷情姑娘,那今日就麻烦你保护我啦。”
她看到冷情那张坚毅如铁的面庞,在阳光下仿若镀上了一层金。自认识开始,她好像就没见冷情有过别的表情,同她讲话时,她也是冷冰冰的,问十句才回一句。
后来相处的久了,冷情也总是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菩萨模样,曾经她和她一起坐在西北的大漠里看着天空聊天,其实也只是苏明衿一个人在说话而已,她自顾自地讲了自己的读书时的趣事,讲了自己对远在京城的父母的愧疚,也讲了自己再回忆和纪雁行初遇之时的窘迫。
冷情一声不吭地倾听着,没有什么反应,直到提及直系上司纪雁行时,才不情不愿地回应了几声。
苏明衿记得她当时转头望了一眼无垠星空下的冷情,微风将她的长发吹开,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和神情,可是不知怎么的,苏明衿就是知道,冷情很悲伤。
“温情姑娘。”苏明衿喊住小侍女,末了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不知道温情怎么变成之后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的,但她想竭尽所能的帮助这个曾经的朋友,即使她们现如今并不相熟。
……
苏明衿的马车晃悠悠地驶向苏府。
“玉霰,”一直闭目的苏明衿突然开口道,“近日霎雨可曾有又和你产生口角呢?”
玉霰在时府当了半天眼观鼻鼻观心的鹌鹑,一上马车马上就放松了下来,冷不丁地被苏明衿这么一喊,又问了一个完全不在她思考范围内的问题,一时也显得有点怔愣。
“小姐,没有。”玉霰认真思索了一番,才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见苏明衿久久地没有继续追问,她偷瞄了一眼苏明衿,噼里啪啦地补充道:“小姐,说来奇怪呢,霎雨姐姐她其实一般都挺懒得搭理我的,她看不上我,我也知道。霎雨姐姐读过书,自然同我不一样,我也就不在她面前瞎晃悠,这样两个人都开心。”
“及笄宴选衣服那次已经算是我和她之间很难得的正面冲突了,但是她也没有当场发难,只是背后嘀咕了我几句。但上次您从御花园回来,也不知道她吃什么火药了,我说什么她都怼,我当时还纳闷来着。”
玉霰说完又忙接道:“小姐,我这可不是在给她上眼药,大部分时间我们还是相处的还是比较融洽的,她上次给我想的那个桃枝填坑,我当时是真的觉得妙极了,也佩服极了,但是霎雨姐姐有些反常的举动和情绪,我是真的不太理解,才寻思着和小姐您说一下。”
在听到玉霰说的第一段话时,苏明衿已经睁开了眼,等到玉霰说完,苏明衿的眼神已经有点复杂了。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看似大大咧咧毫无心机的侍女玉霰,有朝一日居然能说出如此委婉曲折、需要认真思考才能听懂的一番话。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之间的关系紧张,都是霎雨演给我看的?”苏明衿若有所思,其实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一件事,她不明白,为什么前世玉霰霎雨两人的关系还算和谐,而自己重生后,两人之间说句剑拔弩张都毫不为过,本以为是自己的重生后带来的连锁反应,如今看来根源却更值得人深思。
玉霰听到这个问句,一开始有点想否认,但思考之后还是应了下来,“是。”
苏明衿沉默了一会,“好,玉霰,回去后你还和往日一样就好,我会继续观察一下霎雨的。”
言罢她拉开了马车的帘子朝外看了看,喘了口气。
时先生失忆、温情已丧兄、侍女纷争之谜……好像一切事情都同前世有了出入,并且自己也无力改变。
很多事情集中在一起出现,就会显得自己很命苦。
不远处一男一女在水粉摊前起了冲突,女子愤怒地抄起手边的脂粉罐子就向男子砸去,男子狼狈躲避,确实让他逃了过去,细腻的脂粉扬了漫天,模糊了苏明衿的视线。
“居谕明……”苏明衿望着远处来来往往的商贩,缓缓吐出了一个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