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居谕明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苏明衿用手向上扶了扶的草帽的帽檐,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在她旁边,是同样一身小厮装扮的玉霰,正不适应地拉着身上的粗布衣服。
大娘正一个人坐在屋前择菜,冷不丁地听到一道清清朗朗的人声,她转头,一脸狐疑地看着两个人,“你们是谁?找他做甚?”神情谨慎,上下打量着主仆二人,满脸不信任。
“你……”玉霰刚准备说话,就被苏明衿伸手拦了下来,她好脾气地笑笑,解释道:“大娘,我们曾经是居先生的同门,当时在学堂时受他照拂颇多,听闻他近日离开了时府,就想着来找他叙叙旧。”
大娘点点头,盯着两人,若有所思:“哦…原来是是这样……”
正当苏明衿以为此事已妥时,大娘突然放粗了声音,“就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他同窗是吧,前几日也有一个男娃过来问我,然后就这么直接把阿明带走了,这几天一个消息都没有。”
大娘上前一步,一把就抓住了苏明衿的帽檐往下拽,“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正道,你们到底把我外甥领去哪里了?”
苏明衿见状不妙,马上就向后退了几步,没成想大娘的行动更快,一个伸手,就将苏明衿的草帽扯了下来。
苏明衿出门前再三绑好的发髻,长时间的颠簸路程也已经松散,被大娘这么一拉扯,“呯”的一声,那根用来挽发的金簪掉了下来,上面点缀的红色凤凰玉石坠下,散落了一地零零碎碎的朱红。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静了一瞬,细密缱绻的春风拂面而来,扬起了苏明衿的几缕发丝。
“…诶你这个悍妇,怎地不讲道理?前日那人同我们有何关系?快松手,伤了我家公子,十个居谕明也不够杀的。”玉霰性子急,见苏明衿怔愣原地,马上接过话茬大声质询道。
谁料大娘也不遑多让,一把将草帽扔到一旁的田地上,讥讽道,“谁知道我外甥还活着吗?你们一个个自诩读书人,做的却全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她抬头,恶狠狠地望向苏明衿。眼神却渐渐地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这位姑娘。”大娘沉默些许,有些迟疑地开口,“是姑娘吧,我看你眉眼,不似一般的男子。”
那还能说什么呢,苏明衿硬挑了一下唇角,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僵硬:“是啊大娘,但我确实是居谕明的同门。”
大娘闻言看上去有些慌乱,她将因择菜而沾湿的手在自己的粗布衣服上抹了抹,眼神闪躲,突然显得有些局促,“姑娘您贵姓啊,真的不好意思,我老太婆了,行为有点粗鲁,也是因为阿明不见了,所以有点着急。”
大娘讲完马上去弯腰捡起了刚刚自己随手扔下的草帽,递给苏明衿,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的凤凰簪子,“姑娘,这东西挺贵吧,我也陪不起多钱,要不您进我家坐坐,看上啥的尽管拿。或者我跟您走一趟官府,衙役怎么判我都认,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
苏明衿见大娘前后态度转变的如此彻底,加上她也听不懂居大娘到底是在说什么,如何和官府扯上的关系,十分茫然,她就顺着大娘的手指引的地方看去,沉默了些许,然后努力平复心情道:“我姓苏,不值钱的玩意罢了,大娘不用放在心上,您是居先生的亲眷,今日我们贸然登门,合该是我们的失礼。”
她又转头对婢女,“玉霰,好生收拾一下。”
玉霰自然知道这枚簪子的来历。收了钱的她虽然愤愤不平,但也知道总不能为难一介农村妇人,何况她们今日有求于人。
苏明衿接着被大娘硬拉进了屋,倒了杯水。
大娘一坐下就表现得郁郁寡欢,神情忧愁,张口道:“苏姑娘,我是阿明母亲的妹妹,阿明命苦,从小父亲就跑了,我姐姐一个人将阿明拉扯大,真的是含辛茹苦,没想到一场风寒,她就离世了。”
“阿明自小就聪明啊,我就没见过如此聪慧的孩子,他拜时大人为师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奇怪,我们阿明,封侯拜相也不为过。”
苏明衿抱着那个斟满清水的破旧陶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