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谣见他担着两筐菜,自然问道:“是苏阿婆让你来的?”
苏阿婆便是此前在下雨天载过她往民居去的车妇,后面又碰上一回,聊了几句,便试着订了下她家的新鲜果蔬,互相都觉得对方不错,便长期合作下来了。
“是,今日便是我来送菜,您看看可有坏菜?”青年爽朗一笑道。
祝谣蹲下身,翻了几颗菜瞧了瞧,便起身道:“我相信苏阿婆,肯定会自己先看过一遍的,再说这叶子个个绿汪汪的,应当是不会有坏菜的。”
青年挠了挠头,有些腼腆道:“祝姑娘太客气了。哪些菜你待会需要,我帮你摘出来罢,你放心,这菜都洗过的。”
“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祝谣拒绝道。
这毕竟不算他的工作。
“你唤我苏二就好了,左右大哥还在家,我暂且得闲,不碍事的。”青年撸起袖子,自顾自翻开了布子,打量起上边小料。
祝谣不喜欢他这般自来熟的举动,眉头轻皱,语气还是礼貌道:“不劳烦你了,我都忙得过来,你身强体壮的,来这小摊子上帮我,实在是浪费力气了。”
青年睄到她的面色,顿觉不妥,却也不知该如何找补,急忙让开位子,傻愣愣地站着。
祝谣重新将防雨布拉上,转头方想再说几句,将他劝走,便见苏二眼睛朝前,似乎是来了人。
她顺道回过头去,便见一名女子戴着帷帽,身边还跟着两个婢女,步态优雅地朝他们走来。
祝谣心有疑虑,不晓得这是哪位贵人,及至帷帽下的女子开口唤道:“谣儿。”
——是珍珠。
祝谣惊诧地张圆了眼睛,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位仪态万方,衣冠楚楚,身上幽香阵阵的女子同几月前的珍珠关联起来。
这周围到底聚集的多是平民百姓,珍珠这般接近,已然引来不少注意,祝谣未说旁的,只提醒她眼下不适合叙旧。
于是珍珠同她约了三日后往城中一座佛寺聚头。
祝谣目送着她在两位婢子的搀扶下远去,想唏嘘一声,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境地,改为深呼了口气。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现下对她而言最要紧的——是把这小子请走。
午时将至,日头高挂,晒得人暖洋洋的,隔壁摊的大娘看着青年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回忆起自己年少时的模样,笑意吟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