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句,时昀便明白,一颗心倒也算是放下来,他早隐隐听说狄叶和裴淞之的事,后面也知道裴淞之同公主之间纠葛,如今见他有归宿,也算安心。
一把精巧的刻刀落在桌上。
狄叶顺着那手抬头,看见神色淡淡的谢椋玉。
他接过那刀,欢欢喜喜道:“谢谢大人!”
谢椋玉低头垂眸地对他温柔一笑,再抬起眼盯着时昀时脸上笑便散去了,“时候正好,时大人不妨留下一同用膳。”
时昀:“……”他摆摆手,也不再坐着了,起来微微躬身,“谢丞相好意,只是今日已多有叨扰,我这便要走了。”
狄叶也跟着站起来,看向他,“真的不留下来吗?这里的饭菜很好吃的!”
时昀失笑,瞥一眼不作声的谢椋玉,道:“稍后还有事,看来只能改日。”
狄叶遗憾地叹口气,“好吧。”
他跟出去送了时昀出府,直到看着人离开,才又返回来,一转头,冷不丁撞在谢椋玉身上。
狄叶伸手揉揉鼻子,抬眼看他,“大人,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谢椋玉替他揉揉前额,面色不改,“只是担心一个看不住,你便要跟着他去了。”
他平日说话大多弯弯折折,难得像现在这般直言直语。即便语气神色同往常无异,但狄叶还是看出些不对来。
他心里冒出个念头,刚刚被这一撞眼里还带着泪花儿呢,这会儿便凑上去,对着谢椋玉那张漂亮脸左看右看,忽地两手捧住他脸,疑惑道:“大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我怎么会跟着他走呢?”
谢椋玉叫他托着脸也不恼,闻言道:“那倒是说不准的,你们时旧日相识,方才又相谈甚欢。”
他说的似是平静,狄叶听在耳里,却一时怔住,好一阵才恍然地睁大眼睛,“大人…你莫不是,莫不是吃醋了?”
“……”
谢椋玉抓下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拉着他在院中坐下来,这正是方才狄叶刻木雕的地方,此时木屑已被扫净了,剩下半块尚未用完的木料。
狄叶在他身侧坐下,见他垂着眼不说话,探头去看他。他早便知道他家大人生得好,但每每这样看时,还是觉得心里扑通扑通。
他正盯着人看,谢椋玉抬头,轻轻扫他一眼,长睫蝴蝶似地掀起来,瞧着神色未有异常,狄叶却莫名从中看出几分伤心来,他哪受得了这个,忙道:“我不会跟别人走的,你别难过…”
“我知道…”谢椋玉抓了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只是害怕罢了。”
狄叶感情上本就迟钝,眼下见他这样,除了着急,想不出别的法子,只得急忙道:“那我该怎么做大人才会好些呢?”
谢椋玉蹭蹭他掌心,轻声道:“嗯…那阿叶便亲亲我吧。”
狄叶脸皮子薄,但此时也暂时顾不得其他,捧着他的脸亲上去,唇方贴上,便觉谢椋玉的手扣在他脑后,一用力,将本要一触即离的这一亲变成缠绵一个吻。
狄叶给他亲的头晕,晕晕乎乎地,还记着问:“大人感觉好些了吗?”
谢椋玉轻轻笑,乍看还是平日那副清雅模样,弯起的一双眼,却像狐狸似的。
“嗯,真是多亏阿叶。”
——
三日后,那日订的婚服送到了府上,前后脚,时昀也送了件礼。
巧的是,竟然也是件衣裳,送礼的人带口信,说是这衣裳指明了要给狄叶。
当下瞧见那衣裳时,谢椋玉不过淡淡看一眼,稍后吩咐人回了份一样的礼回去,至于时昀送来的这衣裳,自然没能穿在狄叶身上。
这倒是后话了。
另件叫人欢喜的事,是狄兰的信送到了。
狄叶拿了信,自己先未看,兴冲冲拿着先去了谢椋玉房中,见到人便扑上去,笑道:“大人,大人,我阿娘回了信。”
谢椋玉稳稳接住他,揽着人坐下来,温声道:“打开看看吧。”
狄叶便小心打开来,这次比之此前几回,要短得多,三言两语,都是一个意思,她是愿意来长安城的。
他心里头高兴,转头抱住谢椋玉的腰,小狗似的蹭一蹭,“我们改日在那宅子里种些花吧,阿娘一定喜欢。”
谢椋玉轻轻拍他的头,神情温柔,“自然是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