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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乘车马，径直地到了一家很大的铺子门口停下。

狄叶跟在谢椋玉后面进去，这才发现这铺子里尽是些布料，颜色多样，瞧着十分漂亮。

有已经做好的成衣几高高挂起，样式十分精美。

“我想，还是要带你一同来看看更为妥当。”谢椋玉揽着他腰带人往前，“这里料子多，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你先来选一选，不过有一点，”他低头含笑地看了狄叶一眼，“最好选红色。”

他这一说，正四处打量的狄叶顿时睁大眼，“红色？”

他眼睛睁的圆溜溜，像只猫似的，谢椋玉轻笑一声，“嗯，既是婚服，自然是红色，不过…”他拎着他往里走一走，“全凭你喜欢。”

狄叶给“婚服”那两个字给打的有些头昏，反应一会儿，脸就红了。他没想到，那日两人不过才说得通了，他家大人就已是着手准备到此。

那店家十分识得眼色，只侯在一边，等二人说完话，才上前来笑道：“二位公子这可是来对了，我这里的的料子，不说是京城里最好的，那也是顶顶的好料了。您瞧瞧，是要些什么样子的？”

谢椋玉看一眼狄叶，对他道，“劳烦店家推介一番。”

于是店家便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从最普通的棉麻到质地丝滑的绫罗绸缎，狄叶听得头都要昏了，牵了谢椋玉一只手摇一摇，“大人，大人，怎得听起来如此复杂……唔”他视线一转，落在店家方才拿出来的一匹布上，那料瞧着是很好的，颜色则是极正的大红，只瞧着一眼，狄叶便想到谢椋玉穿的那身再好看不过的官服。

若是这样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定然也和那官服一样好看。于是便也不觉得犹豫了，拽着谢椋玉过来，指着那匹布对店家道：“就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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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七日，狄叶阿娘并不见回信，倒是有一位意料之外的人上门拜会。

时昀进府时，狄叶正坐在院中刻木头，手边堆叠了许多木屑，他神情专注，手下刻刀一划一拐，尤为仔细。

他是欢脱的性子，平日常常好动，仿佛停不下来的小溪，此时一安静下来，眉眼间却显出几分别样的沉静来。

时昀静立着看他一会儿，将眼前人同记忆里那个尚小的孩童重叠，一时觉得世事变迁，时光易逝。

那时他尚小，随母亲搬来狄叶所在的村落，然而他娘亲本就带病，又一人带着他，没多久便因劳累而病症加重，撒手人寰，只剩下他一个。

人之初性本善云云是时昀读童蒙书时看到的，然而他并不赞同。彼时他娘亲刚去不久，村中同他一般大小的孩童，不知道是听了何处的风言风语，一个个对他敬而远之。倒是从前与他并不相熟的狄叶，小小一个，在他一人蹲在屋角的时候，用双热乎乎的手，拉着他进了自家的门。

他们自此便成了玩伴，狄叶早也寻他，晚也寻他，每次来时，手中或带一两颗梅子，或带两三块儿烙饼。像只暖呼呼的小狗，挤在他身边，想给他也带来些暖。

直到后来，时昀远在他乡的生身父亲寻来，无论如何，都要将他带回家中……这倒是之后的事情了。

他隐约记得临走时狄叶红肿的一双眼，知道他是偷偷藏在被窝里哭过了。

那是两人约定日后一定会再相见，如今也倒是相见了，只是，只是。

“时大人站在此处良久，不觉脚痛？”

谢椋玉冷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昀从旧日念想里抽身出来，转身时，看到当今的丞相大人，脸色如同声音一样冷淡，看似同往日无异，眼神却时冷的。

他一时竟然不觉生气，反而忽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