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出现在了夜空,探着脑袋往这个窗子里瞧。风从缝隙里溜进来,掀起窗帘。
白天睡多了的后果就是晚上容易睡不着。埃莉诺靠在床头,无聊的看着窗帘吹起,落下,再吹起,再落下。
夜晚的霍格沃茨让人感到陌生,她只见过夜晚的湖底,对湖面上的一切一无所知。当脚踩进皮鞋里,黑夜开始变得与众不同。
她推开门,沿着幽深的走廊,蜿蜒向上的楼梯,第一次踏足高高的塔楼。五楼是废弃的教室,时间在这里仿佛是静止的,安静到听不见时间流逝的声音。但时间又好像在这里加速了,陈旧的气息在这里层层堆积,仿佛霍格沃茨所有的年岁都沉在了这里。
楼房在人们不再踏足之时,就开始了它的消逝。
“哒、哒、哒……”埃莉诺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走廊、教室,一点点推开凝固的时间,但时间又在她身后合拢,掩盖了来时的路。
一面镜子,一面巨大的镜子,沉默的站在墙边,像是在等待什么。
埃莉诺脚步一顿,与它遥遥望着,半晌她脚步一转,来到了镜子面前。
逆着的铭文昭示着魔镜的秘密。
她打量了一会,迟疑地开口念到:“我展现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的渴望?”
她看向镜面,里面的女孩对着她灿然一笑,周身魔力流转扭曲了时空。身后卢修斯搂着纳西莎,德拉科站在他们身前看着她,全然的信任和放松。
像是太阳,明媚得看不见一丝阴霾,强大的护佑着她的家人。没有恐惧,没有无法挣脱的沼泽,没有甩之不去的噩梦。
“你看到了什么?”和蔼的声音响起。
埃莉诺吓了一跳,她扭头看去,是他们的校长先生。
她没有一点夜游被抓的自知之明,也就没有一丝慌张:“您也半夜睡不着出来夜游吗?”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我看到了未来,”埃莉诺仰头看他,“我确定这会是未来。”
邓布利多笑着抚了抚雪白的胡子:“渴望确实能为我们前进提供绵长持久的动力。”
埃莉诺也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正确:“那为什么要把它放在这里呢?为什么不直接放到大厅中央,这样所有迷茫而无所事事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事情做,不会闲的没事做到处找麻烦。”她想到了某些人无聊的闲言碎语,不满地吹了吹额前的碎发。
“因为,人的渴望有很多种,不是每一种都有机会实现的。”邓布利多笑容不变,但埃莉诺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中夹杂进了一些沉重又复杂的叹息。“厄里斯魔镜不能教给我们知识,也不能告诉我们实情。人们在它面前虚度时日,为他们看到的东西而痴迷,甚至被逼得发疯,因为他们不知道镜子里的一切是否真实,是否可能实现。”
他看埃莉诺还是一脸不解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听说小巫师晚上想这么多容易长不高,许多问题自会有答案。”
“哎,为什么我们不能按照问题马上找到答案,偏偏要等到做别的事情的时候才能知道呢?这就像在坩埚里面捞出一只汤匙一样奇怪。“埃莉诺不满地小声嘟囔,“梅林简直是在拿我们玩过家家。”
好奇的问题就像是烧开的水,总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那您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呢?已经实现了吗?“
“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会在镜中原原本本地看到他自己。很可惜,看来我们现在都不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埃莉诺一个答案都没有得到,有些丧气,头顶翘起的一小缕头发都塌了下去。她眼睛一转,瞧瞧侧头去看此刻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邓布利多。
“看来那个赌约终究还是我赢了吗?”
听到这话,埃莉诺瞬间泄了气。
哎!都怪当时年幼不懂事啊!
之前为了得到学高阶魔法的许可,埃莉诺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有资格学习,和邓布利多打赌说她已经有足够的自制力不随便偷看别人的记忆了,不然就停止练习,还得被一忘皆空。虽然埃莉诺觉得一忘皆空是“恐吓“的成分更多,但是高阶魔法她才学了一点呢!可不能现在就中道崩殂了。
“好吧,看来我现在只有回去睡觉这一个选项了对叭。”埃莉诺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她沮丧的低着头,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了邓布利多的声音。
“虽然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相信有人会愿意告诉你这个答案。”
“真的?”埃莉诺眼睛一亮,一抬头就看到邓布利多就站在了前面不远处。她疑惑扭头,身后确实没有了邓布利多的身影,但是……
埃莉诺转回来,仔细的观察面前这个别无二致的校长先生,看到了他拿在手上的时间转换器。
“啊,是在进行时间旅行的阿布思老先生呢~”埃莉诺故意把语法错的一塌糊涂,熟练的钻进那长长的链条中,问道:“我们去哪里看答案啊?是提前透露还是补课呀。”
邓布利多神秘的笑笑,戴好时间转换器,轻轻转动。眼前的空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窗外的天空变换了几个日月,最后还是停在了一个漆黑的夜晚。
“?”埃莉诺面露不解,但还是从金色链条中钻出来,往厄里斯魔镜的方向走去。
“哈利·波特?”
坐在镜子面前看着爸爸妈妈的哈利听到脚步声,本来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校长先生,但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声音,回头就看到了面露疑惑的埃莉诺。
“埃莉诺!”他欣喜地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回家了吗?”
回家?埃莉诺冒出了满头的小问号,她一边思考怎么回答,一边走到他身边蹲下:“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想回去过圣诞节……”哈利说着有些失落,至于镜子的事情,哈利一想到邓布利多的解释和罗恩的反应,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埃莉诺。
啊,所以现在是平安夜吗?啊,不,也有可能是圣诞节假期中的某一天。埃莉诺不解,书上没说平安夜的厄里斯魔镜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啊?
她上下扫视镜子:嗯,除了甚至还多了点灰,其他没什么不同。
那么问题的答案会在哪呢?她环顾四周,腿都蹲麻了也没发现哪里藏有答案的可能,一切就像她几分钟前看到的一样。
“嘶。”试图站起来的时候还被电流般的触感袭击了双腿。
“埃莉诺?你怎么了吗?”哈利的手停在空中,犹豫需不需要帮忙。
“腿麻了。”埃莉诺一边思考着有没有消除腿麻的咒语,一边随口答道。
“啊,那你要不要坐一会?”
看到埃莉诺疑问的眼神从地面扫到她的外套又扫到他脸上,哈利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他慌忙环顾四周,最后成功发现了被他扔在一边的隐形斗篷。他抓起斗篷铺在埃莉诺边上,重新问道:“你要不要坐一会?”
埃莉诺看着堆在一起,被哈利拍平了一小片的旧布料,有看了看他隐隐约约露出的像是孤单中看到了同伴的目光。
“好吧,勉为其难。”埃莉诺小心的坐在了那一小片平整的地方,随口问道,“你在镜子里看到什么了,哈利?”
“爸爸妈妈,他们就站在我身后。”知道埃莉诺看不见他说的事以后,哈利就失去了向别人分享和描述这件事的欲望。他们一家在一起的样子,终究只有他能看见。
喜悦是滚烫的,但被捧出来分享的喜悦,会在人们发现无法分享的瞬间开始渐渐冷却,最后凝固成烧焦的糖浆,糊在本就漏了洞的心上,成了孤独的影子,只留下零星需要被小心收藏的甜,和悠久的苦楚。
?可是……他们不是早就不在了……吗?埃莉诺疑惑的侧头,就看见哈利对着镜子那渴望中略带一些痴迷的目光。
……人们在它面前虚度时日,为他们看到的东西而痴迷,甚至被逼得发疯,因为他们不知道镜子里的一切是否真实,是否可能实现。
人的渴望有很多种,不是每一种都有机会实现。
这两句话在埃莉诺的脑海中回荡,就像废墟上盘旋的乌鸦。
埃莉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节哀?好像过于沉重;一切都会过去的?又好像过于轻佻。有些伤痛他人无法触碰,有些孤独他人无法驱逐。
一时间像是漂浮咒失效了,陈旧的气息同沉淀的年岁和凝固的时间一起压了下来,压的人的灵魂喘不过气,只能紧紧地趴伏在躯壳之中。
“你也看不见他们,对吧。”哈利捂紧自己失落的话,却给埃莉诺拨开了沉默。
看不见?开玩笑,看见这些对她来说可是最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能看见啊,”埃莉诺按不住的尾音有些上扬,就像骄傲的小尾巴终于翘了起来。
要不是邓布利多还在不远处看着,她就直接进他记忆里看了。
“你怎么看见?”哈利好奇。
“只要你能看见,我就都能看见,”埃莉诺故作神秘,“你想感受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