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脸上突然一阵刺痛,才唤醒了她。
她抹了一把,手心全是血。旁边的鹤丸国永也被碎片划伤,嘴唇在动,像是在叫她的名字,但她什么也没听见。
“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千岛玲这样问着。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还是否定的答案。
等了一会,身边的鹤丸国永也没回答。
千岛玲这才反应过来,或许鹤丸国永的耳朵也听不见了。于是连忙用灵力偷偷给自己和鹤丸国永治愈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这个时候,医护人员也冲了进来,把靠得最近、受伤最重的警察一个个抬上担架。
警察很快拉起了第二道封锁线,把记者和围观的人群挡在更外面。闪光灯隔着人群亮个不停,快门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
“不能马上用大型设备,”不知道是谁在喊,“再震一次的话,结构会彻底塌掉!”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吗?!”
“……先评估结构,至少要确认支撑点!”
刚才那个和松田阵平交谈过的警员突然甩开身边的人,冲到坍塌边缘,跪下来开始用手扒碎石。
“你疯了吗?!”有人去拉他,“会二次塌方的!”
话音刚落,塌陷处传来一声闷响,碎石又滑落了一小片。那名警员被吓得僵在原地,下一秒被强行拖了回来。
“……走吗?”千岛玲低声问。
鹤丸国永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片废墟,像是随口一提似的:“现在也不能确认他已经死了吧。好歹……确认一下?”
千岛玲没说话,只是抬起了手,用灵力向废墟下方一点点探下去。
很快,她就找到了。松田阵平埋得不是很深,但被钢筋和混凝土压住,生命反应微弱,却还在。
“在那边。”她转头和鹤丸国永说道。
两个人趁着现场一片混乱,从警戒线的侧面绕了进去。碎石还在往下掉,手挖不开的地方,鹤丸国永直接用刀撬开,千岛玲用灵力撑住上方的结构,硬生生腾出一小块空间。
松田阵平闭着眼,额角和脸侧全是血,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松田阵平。”她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她伸手去探他的脉搏,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他的睫毛却忽然动了一下,眼睛很勉强地睁开了一条缝。
松田阵平视线显然对不上焦,只是模模糊糊地看着她,像是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有人在喊自己。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极其勉强地扯了一下。
“……啊……是你啊。”声音哑得不像话。
“怎么,”他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补了一句,“是来……解决我的吗?”
千岛玲一瞬间被噎住。
“……不过……防护服这玩意居然还真有用啊。要是当时……”
松田阵平像被自己这句话逗到了似的,轻轻“呵”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一块重重的水泥板突然塌下来,把千岛玲的手臂震得发麻。
“快把他抱出来吧。”千岛玲说道,“我也撑不了太久。”
鹤丸国永钻进去,把松田阵平从碎石堆里一点点拖出来。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医护人员冲过来,把松田阵平接上担架,急救灯一亮,救护车的门“砰”地关上,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鹤丸国永看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偏头问千岛玲:“……不救吗?”
鹤丸国永没说得太明白。但他们都知道,如果她现在用灵力,松田阵平大概能稳稳地活下来。而她不救的话,松田阵平伤得这么重,能不能活下来还说不准。
千岛玲摇了摇头。
“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了。”她说,“再往前一步,就真的越界了。”
千岛玲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过去找松田阵平。也许是因为这个人救了太多人,而活着的他以后还能救更多。也许是他一个人进去拆弹的背影,让她想起了灰原雄。
也许只是她不想再亲眼看着一个人,为了正确的事死在自己面前。
“只要看住他,让他以后不要牵扯进那个组织……”千岛玲像是在说服自己,“历史应该就不会被我改得太离谱吧。”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她打了个哆嗦。两个人带着一身灰尘和血迹,转身离开了现场。
走了一段路,鹤丸国永冷不丁开口,“你现在,和以前感觉不太一样了哦。”
“哪里不一样?”
“都会偷偷干坏事了。”他说,“还救了一个本来应该死的人。”
千岛玲笑了一下,“我一直都很叛逆。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在五条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