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碎碎的寂寥从江欲眠眼底铺陈展开,灰眸像覆上一层薄薄的雾。
谁会愿意和一个被“锁定”的人接触呢?
更别说成为朋友、恋人。
靠近等同没有隐私,每个行为被放大分析,成为样本,被解剖的分崩离析,连世界都变得离奇。
生活的切片被肢解的七零八落,私人空间看过,写过的词语莫名其妙被陌生人在擦肩时重复,你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威胁?恐吓?也不清楚是否和那个人有关,相关性有多少。
甚至你身边的人都在做这样的事,你浏览了什么、关注了什么、查看了什么都被什么人告知给她们,然后和你重复,你开始感到疑惑,是你的举动让她们感到不适吗?如果不开心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而是一反常态。
你会先因为顾及她人情绪避免查看一些内容,在察觉到情绪转变时和对方说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觉得——?
这是我的个人空间,我的隐私,错的是窥探这些的人才对。
难道这样做的人足够多,这种举动就会被重新定义?
岑芜余身体前倾,不知不觉中拉近两人的距离,她在看,江欲眠眸中潋滟落寞,既憧憬又抽离。
江欲眠回神时正闯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她微微后撤重新拉开距离,清清淡淡的木质香飘入她的肺腑,伸手抓握手机。
“不好意思。”岑芜余本来微微蹲着,她摸了摸鼻尖,起身回到躺椅,她侧过头:“你......”
「听起来好好。」
江欲眠将屏幕朝向她,灰眸盛着复杂的潮气,但唇角又上翘着,像在为她高兴。
“你看起来......”
「我曾经也特别特别憧憬,特别特别。」
“曾经?那现在呢?不憧憬了?”
「嗯。」
江欲眠轻轻颔首。
她身边的人应该过得开心和肆意才对,怎么能因为她而失去本不该失去的。
安宁且平静,能积极探索各种可能性是生活最好的状态。
人在嘈杂混乱的声音里很难不被影响。
她也费了好些时间才重新变得平和。
可她能度过却并不代表其他人能够承受。
正因为觉得不那么好,所以不想有人扯入其中。
岑芜余:“能问为什么吗?”
江欲眠摇摇头。
“那我不问了。”岑芜余拿起素描本,翻过前面那页。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响代替静谧。
“要不要看看?”岑芜余把素描本递到江欲眠面前。
江欲眠接过,画上的她栩栩如生,像在照镜子。
「画得比我自己还好看。」
“嗯?”岑芜余扬眉,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
她眨了下眼,百岁兰银饰在她腰间发出叮铃脆响,食指凑近江欲眠的眉心抚平褶皱。
瞳孔微缩,眼神像浸了水的棉絮,软得发沉。
江欲眠抬眸,眼皮打架,困顿的好像下一秒就会睡着。
“别皱眉啦,会长细纹。”岑芜余说。
江欲眠乱七八糟的点头,像小动物样扯下她的手搂在一边自然而然靠住闭眼。
幽香缕缕,是种很安心很安心的味道。
“姐姐,你居然睡着了!”叶见鹿用手戳了戳江欲眠的脸。
睡眼惺忪的江欲眠连连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太困了。”
“哼!”叶见鹿鼓起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