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埋首笑了一笑。道:“那你说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说?”
“你说妹妹...也行。说姐姐...也可以。”星宁结巴着说道:“赶紧说正事吧。”
“我刚才也查到了一些情况。” 云澈道,“营地西侧的码头停着十几艘战船,看起来都是新打造的,船上还装载着大量的兵器和粮草。而且我发现,营地里有不少陌生的面孔,穿着北然人的服饰,应该就是北然叛党。”
星宁的神色愈发凝重:“陈兰亦这是要里应外合,颠覆南朝啊。我们得尽快把消息传出去,让萧叔和姑姑做好准备。”
“嗯。” 云澈点了点头,“庆功宴过半,守卫会更松懈,我们趁机离开营地,今晚就赶回小镇,让清河卫把消息送回苍竹坞。”
二人继续在厨房里忙碌,等待着最佳的时机。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营地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不少士兵喝得酩酊大醉,巡逻的士兵也少了许多。云澈对星宁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悄溜出后厨,朝着营地后门的方向跑去。
后门的守卫果然松懈了许多,两名士兵靠在门框上打盹。云澈和星宁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绕开守卫,冲出了营地。
心悸未平,身后忽然传来 “嗖” 的一声锐响,破空之声凌厉得刺耳!星宁只觉后颈一凉,利箭已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躲闪。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边密林里骤然窜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竟徒手朝着箭杆抓去!
“噗嗤” 一声闷响,指尖与箭簇相撞的瞬间,暗夜里立刻氤氲开浓重的血腥气。那支淬了寒芒的利箭被死死攥在掌心,箭簇已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汩汩往下淌,滴落在枯草上,晕开点点暗红。
“你没事吧?” 熟悉的温润嗓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的关切。
星宁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看清来人轮廓时不由得睁大了眼:“苏和王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光穿过树影,落在北然王子苏和脸上,他俊朗的眉眼间沾着些微尘土,掌心还在淌血,却依旧笑得温和:“北然叛党勾结南朝逆臣,妄图搅乱两国国祚,陷百姓于水火,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抬手擦掉掌心的血迹,语气沉了几分,“我本是来雍州探查叛党虚实,没想到正好撞见有人暗害你。”
话音未落,苏和手腕猛地一翻,将那支染血的利箭反向掷出!利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向密林深处的藏身之处。只听 “啊” 的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显然射箭之人已中箭毙命。
“看来,陈兰亦的人早就盯上你们了。” 苏和垂眸看了眼掌心渗血的伤口,语气平静却难掩凝重。
星宁见状连忙上前:“苏和王子,你的手还在流血,不如跟我们先回去处理伤口?”
云澈脸色骤然阴沉,眉峰紧蹙,沉声道:“他无大碍,事不宜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回去!” 他定了定神,从怀中掏出一个伤药精准地扔给了苏和,又伸手牢牢拉住星宁的手腕,转身就要走。
“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同行。” 苏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未散的怅然,“只是星宁,你上次不该不辞而别。” 月光穿过树影落在他脸上,能看到眼底翻涌的执拗,“你该知道,无论你是花落溪,还是南朝星宁皇姬,无论你要走的路有多凶险,我都会护你周全,始终站在你身边。”
星宁心头一震 —— 苏和果然早已查清了她的底细。难怪上次他能精准托云澈送来疗伤奇药,这份洞察力与能量,着实不容小觑。她刚想开口解释不告而别,云澈已快步挡在她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向苏和的眼神满是审视与戒备,语气冷硬:“既然苏和王子另有要务,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罢,不等苏和再开口,拽着星宁的手转身就往小镇方向狂奔,脚步急促,不给对方任何插话的机会。
苏和望着二人疾驰而去的背影,并未追赶。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素色绢帕,随意缠绕在掌心的伤口上,鲜血很快便浸染了绢帕,晕开一片暗红。他语气坦然,对着空旷的夜色轻声道:“北然叛党勾结南朝逆臣,搅动两国风云,害百姓不得安宁,这不仅是南朝的浩劫,更是我北然的心腹大患。”
风卷着落叶掠过他的衣角,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星宁,云澈,我们终会再见。待到那时,便是我们联手,共同铲除这些乱臣贼子之日。”
夜色中,他的身影渐渐隐入密林,只留下那句誓言,在晚风里轻轻回荡。而狂奔的星宁被云澈紧紧拉着,手腕传来他掌心的温热与力度,身后的密林与苏和的身影早已模糊,可那句 “我都会护你周全”,却像一颗石子,在她心头漾开了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