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玉往旁边挪了挪:“是不是你的鼻子塞住了?”
“是不是着凉了?”应于心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有发热。
瞿辰不理解,不理解她们姐妹俩的脑子,怎么都有点怪怪的:“没有着凉……是趴着不太好呼吸。”她趴着,又被围着,当然会有些呼吸困难了。
趴着是最好的姿势了,应于心垂头丧气的,要是她再果断些,早一些触发机关,瞿辰就不会这样了。
想着瞿辰受了伤,应于心没忍住眼泪又上来了,啪嗒啪嗒两下,砸到了瞿辰的头发上:“对不起……”
应如玉没有讲话,她只是看着有关昨夜那件她还不甚清楚的事的两位主角。她的眼神柔和,伸手拉了拉应于心的手作为安慰。
瞿辰想起身,但是她起不来,抓了旁边的帕子给她:“你不要哭,我没有死,还好好活着呢。过阵子我就好了,到时候我们继续一块练功。”她不太会安慰人来着,说实话还是很简单的,“你瞧,我的手脚都是好的。哪怕我成了残废,我也还活着,活着就能找办法治。你要是没触发机关,今天我就不是躺在床上了,而是躺棺材里了。棺材里那多硬多冷啊,哪有床上软,被窝暖和啊……所以你不要自责,哭过这场就不要再愧疚了。你继续这样我也会难过的,我难过,病就好的慢了。大人们可是说了,心情好,伤也会好的快些。”
十岁的应如玉想:新妹妹看着好呆,可是好会讲话哦。
她很是认同瞿辰的话,摇了摇应于心的手。
应于心抽抽搭搭吸了鼻子:“嗯,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不会怎么样?不会不果断了还是不会怎么?瞿辰没问,都好都好,再怎么往也不是很大的问题吧,这次只是运气不好。
瞿辰话锋一转:“对了,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应于心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擦了擦眼泪:“姨姨给她们解了蠹,把她们关杂物房里去了,说回头要把她们送官府去。”
瞿辰想到有一位中了她丢过去的斧头,她回过神才意识到自个儿动手杀了人:“那个死了的,怎么办?”
能怎么办,这种要拐卖儿童、打家劫舍的盗贼给活剐了都是行的。确认瞿辰醒来后没有其她异常伤况的应如悔当天晚上就找上了衙门老娘,她也是走南闯北惯了,这事儿她会处理好的。
对于几个盗贼的事她不太担心,她担心应于心和瞿辰会不会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瞿辰这孩子看她行为就能看出不同,她琢磨着实遭过什么难吧。更让人担心的是应于心,她这辈子还遇上过这种事,头一回就见了死人,肯定要留下疙瘩的。
思来想去,她修书一封,希望在外的明家妻夫赶紧看到然后赶回来。
这次明家妻夫打算在外面多停留一阵子,所以找了应如悔过来。她们会隔一段时间看看驿站的信,估摸着没有那么快看到信。
应如悔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只晚了一天,便发生了不小的事,她也很是内疚。
有明家妻夫留下的药和应如悔走南闯北时常用的有效方子,小孩子恢复的又比大人要快,没半个月瞿辰已经不用人搀扶,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了。跑几步还是有些不舒服,走路是没问题了。
她坐下帮应如悔洗菜,应如悔忽然问她:“如果那天心儿出事了,你会怎么做?”应如悔这段日子在想,瞿辰的姐姐是不是和她同道的,这孩子其实和如玉有点像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感觉。
“嗯?”瞿辰被问了一个措手不及,“当时不是已经出事了吗?”
应如悔沉默了一下,随后苦笑。她问过那两个人,死了的那个在她们动手前就被斧头扔中了,这孩子的勇气很大啊。不止勇气,杀意也很大。她姐姐是怎么养这个孩子的,养成这个样子,不知道是福是祸。
应如悔老神在在地回她:“嗯,你说得对。”
瞿辰的汗毛竖了竖,她打了个冷颤。她意识到应如悔是说应于心如果受重伤了,或者是……死了,那她会怎么样?
她那双洁净的眼睛抬头看着应如悔:“会让她们死。”
“嘘——”带着洗菜水的手指竖起,应如悔看了看没听见她们谈话的周丹儿和两个孩子,“这种话,不要再说出来了。”
见瞿辰没答应,应如悔补了一句,“听见了吗?记住了吗?”
瞿辰低下头:“听见了,记住了。”
她听见应如悔轻轻叹了口气,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