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兆忽生出一个清浅的笑，她的反应连应于心都感到了意外。

“不要闹了，你们看这些屋子里的雕塑，是黑白配的。”明兆的急躁和傲气卸下来，宛如有一层摸不着看不见的皮从衣服里脱出来，散在了这个奇怪的城池里，“上古遗留下来的东西本就不全，到了今年这等年份，许多东西传着传着已经变了。”

应于心的笑容几乎要看不见了：“你既知道，也该说了。”

“我在犹豫说不说，一直以来这件事能不说就不说，现在看这地方太古怪了，古怪到我有些熟悉之感了。”明兆从脖子里摸出一条红绳，红绳下面挂着一个布质的扁方囊，“我的由来……”

她咬住下唇，她几乎没有这样的时刻，眼神依次扫过瞿辰、蓝允和青蝉，最终回到了应于心身上。

“你说，蓝允的这位朋友不会回头把我的秘密抖露出去吧。”她又恢复了不爽时的秽气脸表情，“虽然你们三个也不完全可信，但是比起她还是好点的。”

青蝉抿了抿嘴，眼神瞬间呆板了不少：“姚公子，你一定要当面这么说我吗？”

“我姓明。”

“哦，姚公子。”

“……”

蓝允“嗤”地笑出声，她催促：“快讲快讲，就你事儿多。你不说，我们有五成概率困里边出不去。你可以秋后算账，等出去了追杀她。”

青蝉无奈，蓝允也是老油条了：“明公子，不管你放不放心，我们都是希望你能坦诚相待的。我知道姚公子擅长用蛊，若有不放心，回头可用蛊定约，约束彼此。”

“我说我是开玩笑的，你们信吗。”明兆真是开玩笑的来着，只是她不太会讲笑话，只有冷笑话擅长些了。

没等她们回答，她接了下句：“这是六十年前的事了，我是凭空而生的，最开始的记忆是一场……一场祭祀一样的仪式。仪式中间是阴阳八卦图，上面就放了我们都拿了的那种黑白相间的老虎雕塑。不仅有黑白的，还有白色的和黑色的。”

“传说龙有九子，一头一尾是黑白两条龙，但是由九子而起的姓却只有八个。现今能听到的传说大多是说黑龙属司冥，算不得人，属鬼一道，所以没有取一个大姓。这部分的传说，在明家是不一样的，在有些古族里也是不一样的，她们说黑白两条龙是一体两面，是同一条龙。”

“此说法不流行，我倒是听说过几次。”青蝉的年纪比在场的都大，她听说的东西自然比她们多些，“但是此说法着实没有史料和物件依据，我也没有多信，原来明家是信此说法的吗？”

“是，如果不是我是从那个古怪的祭祀阵法中而生，我也不一定会笃信的。况且，你看我和无秋的关系，像不像阴阳两面？”明兆讲到这里，摇了摇头，“我那时候意识混沌，记不清太多了，无秋更是……”

瞿辰手捏着下巴：“那你提起来是想说我们在天疆见到的仙姬娘娘和蓝允说的那位壁画上的白虎神女有关？”

“是，假如我仅仅见到了仙姬娘娘的神像，又或者是只知道白虎神君，可能会止步于猜测。但是，偏偏从食岛那次开始，我们先后知道了白骨神君和仙姬娘娘，我就不得不猜测，两者之间有联系了。”

她们都觉得明兆说的有道理，可困难在于兼朝之前的历史，无论是神话还是人文，与后来的朝代断层的过于厉害了。听说兼朝之前，人与神仙之间常有往来。现如今去考察兼朝的历史与遗迹都十分困难，何况是兼朝往前。那时候发了一场天水，浩浩汤汤夺人性命而来，以至于兼朝重建远古文明异常艰难。那时四地灾起、人口稀少，吃饱过好都不容易，哪里顾得上已经丢失的东西。

应于心领会明兆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她止了声，她们会明白的。

“是人是鬼不确定，不过说到底天底下凑巧的事也多，不能断定。”明兆拆开方囊，抖出一张纸，“这上面画了那场祭祀的仪式阵法。”

“真有可以凭空创生的办法吗？”瞿辰蹙眉，“既然凭空创生可以做到，那……起死回生之术也是有的吗？”

“或许有吧，我还没见过。”明兆将纸抖开，这张纸看着轻薄，一抖竟然是叠了许多层，变成了一张有有四个脑袋那么大的纸，“你们看看吧，这纸上的东西我早就能背下来重新画了。”

纸的边缘泛了黄，陈年印进去的墨迹也微微变灰了些，上面的图清晰可见——这个祭祀仪式需要的人很少，两名祭祀者，没有被祭祀的人。说祭祀仪式，反倒用看阵法的眼光来理解更好。

因为整张纸上画了一个大八卦图，黑白相间的老虎在黑白交汇处，白虎在黑色区域，黑虎在白色区域。旁边的字鬼画符似的，她们没一个人看的懂的，于是瞿辰发问了。

“这些字是什么意思？”